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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国文学交流会小说赛区新秀奖选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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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表于 2013-1-17 03:39:11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吃馒头的男孩》
    【何晓宁】

    + H0 a& f/ z8 Y7 x$ [' u周末的一天短假又匆匆地一闪而过。黑暗的小房子里闪动着一个单薄的身影。一双长满新茧的手从坑上拽起一个破旧的粗布包,缓缓地走到门边的一张齐膝的矮桌旁。桌子只剩了三条腿,另一角用笨重的青砖垒撑起来。桌木上坑坑洼洼,沾满了各种颜色的污迹,发着一股轻轻的霉味。牛升蹲下身子,揭开桌上盖着的一块旧的发黑的白坯布。一堆七形八状色泽昏暗不一的馒头出现在眼前。他微微地皱了皱眉头,便撑开手里的布包翻开腾了腾。然后从桌上拾起馒头一个一个放进包里。他一边拿嘴里一边轻轻地数,装了五六个后停了下来。他听见低矮的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随即门里闪出一个颠簸的身影。是一个沧桑的中年妇女。. {, A* }3 x$ g: W8 p
    多装点,到学校就不要再闲花钱了。女人的声音低的有些沙哑。- V* i  D4 ~: w; \" I/ f+ O
    牛升抬头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又低下头往包里装了几个馒头。女人走到坑边,胳膊撑在膝盖上缓缓地长叹了一口气坐下来。她满脸忧愁地看着他的一举一动,多希望他能够跟自己多说几句话。门外偶尔传来几声牛叫鸡鸣,门内静的只剩两注微弱交替的呼吸声。
    8 a8 J9 A5 e* J% @你爹还在场子里铡草呢,一时半会回不来,我送你走吧。女人打破了母子二人间尴尬的沉默,声音带些微微的哀求。9 z% K& g( T% z
    不用了。我自己走。牛升的声音低沉平缓,不带任何感情的语调。对于儿子随口冰冷的拒绝,她早已习惯,只是每次心还有些微微的揪痛。
    ( \" S. }! u8 s) V. t$ M嗯。那你去叫上崔子你们一块走吧,也好有个伴。她只能这么说。6 n1 v  f5 g' F( q# |
    嗯。他的回答简短微弱,刚好夹杂在一阵牛叫声中。她皱了皱眉头,不再说话。4 a- n! y. S4 o& O1 X) ?5 ]! {* ?+ q5 E
    他嘴里念的馒头的数字被女人的话打断后,便怎么也想不起来。索性一个劲地装,等包被撑得鼓胀后才停下来收起包口,站了起来。然后抖了抖蹲的发麻的双脚,走回坑边,顺便把包倚在坑台上。他没有看坐在他身边的女人一眼,又转身走近残破的灶台,掀开台上的一个塭盖,拿起干瘪的葫芦瓢伸进去舀了一瓢自来水,滴滴洒洒地灌进肚子里。+ P2 \3 k! d- f% Q2 E
    女人的目光一直没有从他身上移开。而他的目光一直是绕着女人滑过。直到出门前,他拉起坑沿的布包,才定定地看了她一眼说:走了。女人这才赶快站起身,跟在他的身后出了门。" C9 w% T. ~2 [3 @6 c; ]& M& w
    院子里布满了土疙瘩,坑坑洼洼凹凸不平。四周只有繁杂错乱的荆刺围着。抬眼望去四通八达,能瞅得见方圆百里的山丘草木。东南角上,倚着一扇苍老简陋的栏门,疲惫地快要卧到地上。栏门的边上是一片黑色的粪土。上面踩满了各种形状的脚印。粪土上的老黑牛此时还没从场子上回来。
    8 [6 I% M1 H! h& m5 L* G, v/ ?牛升走到院里停了停,歪着头瞅了瞅躺在墙角的自行车,破烂的轮胎锈在黄迹斑斑的钢圈上,后面载人的架子也断了一边。他微微垂下了眼皮,扭过头快步走出院子。女人默默地跟在他的身后加快了步子,直直地盯着他的后脑勺跟着出去。他头也不回地就顺着门前的小路走远了。女人急的在后面喊着:你去叫崔子一块走呀。' h2 E6 G( s+ q+ ]
    不叫了,我一个人走。他没有停下来,远远地回了一声,继续向前方走去。女人臃肿低矮的身影向着他消失的方向站了良久。转身回去的时候,红红的眼眶里湿湿的,她下意识地伸着肥大的袖子朝眼睛抹了一把。/ H% A0 V1 _6 O$ C, F4 f
    乱石子铺的小路曲曲折折伸进一片繁密的树丛里。偶尔会有赶着驴子的老人或者放羊的孩子与牛升擦肩而过。他总会盯着羊群中的孩子看许久,然后嘴角微微有些颤动。他想还有比自己更可怜的人,自己算是幸运的。尽管他总是这么想,可是依然摆脱不了心底里的惧怕和自卑。
    ' Z5 l4 z% F! s3 ^& i' }每当走到林子里的石崖边,他总要踩着最危险的边沿站上一阵。看着深深的石崖下一亩亩整齐的庄稼,他心底就产生一股莫名的恨意。恨不得从这里跳下去,埋葬在这一片可恶的黄土里。一大包死面馒头压得包带生生地勒在他稚嫩的肩膀上,他把带子拽下来缠在手里,愤愤地甩着沉甸甸的重量。他好想把这些馒头也一个一个从崖上扔得远远的,埋在它生长的地方。在他的眼里,这里的一切似乎都该埋在这罪恶的黄土里。& \# L$ x% W# B& _' i5 p0 B
    还有这条破路,十几年来未有丝毫的改变,他早已忘了这条路走过多少遍。路边的每一处风景他都再熟悉不过。只是对他来说,这风景就是无极的陷阱,每走一次,心底里都会经历九死一生的变迁。, |1 [1 `3 v9 @5 e
    他最害怕在路上碰到背着支架扛着长长镜头的人。他们总是对着他不断地笑,还不断地拿着相机拍他。他觉得那是在嘲笑他,欺负他,侮辱他。甚至他对每一个摄影的人都产生无尽的恐惧和恨意。怕他们轻易地就能挖开自己的身体,恨他们一厢情愿地对自己善意的笑。在他们面前,他所有的不堪都会暴露无遗。只能慌张地狼狈而逃。
    - v  B# a4 W% Y, J- s4 o即使他一直在走路,但他却从没走过真正的路。因为他的路早就被自己的心给牢牢地堵死了。没有风景,只有那漫无边际的灰暗。
    - X# U8 f' M9 F7 h  A' j& I' Z" k天色终于在他的路上转了好几个调,暗了下去。他才站到了学校的门口。校门口的两排小吃摊前挤满了学生。拥扰吵闹。他扭着头看了看四周,发现没有认识自己的同学,于是把被馒头撑的鼓胀的包抱在怀里,掩饰了馒头撑出来的痕迹,低着头走进校门。5 n4 e, _. t6 ^$ E* U
    牛升脚步匆匆,由于步子迈的太大身子摇摇晃晃,显得有些滑稽。他总觉的路上的人都在瞅他,心里像是搁了一块烧红的烙铁,烫的快要窒息。脸上早已因为紧张而扭曲的令人心生怜悯。
    " ?' p1 [% {5 r6 r* a直到进入宿舍,他才舒舒地抬起头。室友们都还没有来。他把怀里的包放到床上,然后打开了自己的柜门,用揉皱的废报纸擦了一遍,把馒头一个个从包里掏出来摆在柜子里。此时他才默念着把馒头数了一遍。总共二十三个。他心里盘算着:一顿吃一个,要是晚上饿的话再吃一个,一天最多吃四个,刚好可以吃到星期六。
    5 k- v& u! g. F& f( Q虽然已经进入秋天,但天气还是热的厉害。为了不让馒头发霉长毛,牛升总是把柜子门开出一条通风的缝隙。只要馒头水分蒸发干了,就不容易再发霉。柜子的一角摆着一个很大的透明塑料桶,里面还有多半桶被腌成黑色的萝卜酱菜。他伸手把桶拿出来,揭开盖子闻了闻,然后拧紧重新放回那个角落。这时,宿舍的门被打开,走进来一个肥胖矮小的身影。牛升扭头看了一眼,又收回目光放进柜子里。" {$ F& G  L1 s8 V; Z9 f) g. x
    你怎么来的这么早叻,也不叫我。去你家找你哩,你妈说你一个人走了。崔子边说边从门前走进来做到牛升的床头。$ D, `0 V: z' I9 o
    哦。牛升不冷不热地回答了一声。不管对谁,他都是这样。即使是和他从小一起长大的崔子。
    . M. p8 i/ p  ?2 W崔子歪着头朝他的柜子看了一眼,随口说:又拿这么多馒头呀。- A. G, L# @+ `* g; z- ^$ Q$ J- f
    嗯。牛升回答。对于他的性格崔子早已习惯。没有多说什么,便离开了。
    ! ?1 s$ Q: h+ i# Q8 l8 V牛升整好自己的东西后,便锁了宿舍的门去了教室。楼道里的同学寥寥无几,他走到教室的后门口突然停下来,然后闭着眼睛倚在门边的墙壁上 ,脸上不断扭动着痛苦的表情。教室里传出来尖锐的嬉笑声像是一堆堆锋利的碎玻璃洒向他的身体,钻心似的疼痛。- i9 |4 A9 o+ n" Q7 |1 h, f0 Z  i
    嗳,我刚才上来的时候看见我们班的馒头哥抱着这么大的一个麻包。那走路快的就要飞起来了。那包估计都比他重,里面该有多少馒头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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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嗯。我以前看到过好几次呢。每次星期天来了,他都是抱着那个大麻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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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说他为啥要带那么多馒头哩?1 Q7 }! ~" f: R1 f- x
    谁知道。大概是人家嫌咱们学校食堂的馒头不干净。哈哈哈……
    7 F. K2 K9 v6 b
    诶,我听说他家里好像很穷的,他在学校里几乎都没有生活费。只能靠从家里带馒头咯。' Q( E& k' M3 B' U
    …….
    " J: A5 O& F3 D* W6 }% \( w7 A
    牛升颤抖着身体,痛苦地揪着自己的头发,像一条狼狈的弱狗逃窜回宿舍。馒头哥,馒头哥,她们竟然背地里叫自己馒头哥。他发疯似的把柜子里的馒头全部洒到地上。累在床上静了几秒,然后迅速地起身拽起那个装了几年馒头的麻袋,跑出了宿舍。
    ( _/ K& o* r! _$ a顺着县城的大马路,他不断地奔跑,寻找着下一秒的方向。他发誓,再也不会回到那个地方。2 f1 i0 |2 d) D2 P+ @( Q& W

    2 S6 c& \. Z6 u" ^; H) p
      R  G& M  N+ S/ \, S) k
    旧皮带
    【文/倾城少】
           我仅仅想寻找曾经属于我的旧皮带。然而,他留着回忆,我却丢了年华。
           那段青涩朦胧的爱情,就像一道天蓝色的风景。
           我从小热爱歌唱,却从不接触乐器,在遇见他以前以及不见他以后。
           他不过是随行的一个十五岁的男孩,一个长得还算漂亮的男孩。和他的相遇,就像窗台上飘来一颗蒲公英的种子一样偶然。
           小姑娘,会吹笛子吗?
           我缓缓抬起头,迎接一缕和蔼的目光,那是他师傅王平生的目光。他腼腆地站在一旁,毫不起眼。倒是他旁边的男孩更让人印象深刻,他冲我灿烂一笑,阳光打在他俊俏的脸上,他的笑和阳光一样灿烂。
           我眨了眨眼,摇摇头说,不会。
           宁静闭塞的村庄里,没有人会任何乐器。他们来自另一个村庄,只是不明白为什么他们会吹笛子,还会想到用笛子来我们村做生意。我不知道村长支付他们多少钱,我只知道我们可以学吹笛子了,无论男女。
           师傅,吹一个呗!乡亲们把他们师徒三人团团围住。
           王平生在乡亲们的强烈要求下,吹了一曲《在希望的田野上》。笛声愉悦欢快,眼前仿佛出现了金黄色的田野,飘来阵阵稻香,还有昆虫的啼叫。
           多年以后,那片田野仍然常常出现在我的梦中和我的想象里。
           在王平生的引见下,我们得知他的两个徒弟,一个叫麦俊杰,另一个叫萧帆远。
           后来,后来在黑夜里,我曾迷恋过萧帆远的笛声。
           但凡听过我唱歌的人都会认为歌声如此美妙的我,学吹笛子一定没有任何问题。然而,恰恰相反,我笨拙的手指总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该放在哪个孔上。
           王平生耐心地教导我,可是我学了半天,学到满头大汗才勉强能吹出12345
           我不想丢人现眼,重重扔下笛子,嘟着嘴愤然离去。
           刚走几步,后面便传来美妙的笛声,我忍不住回头。是麦俊杰在吹笛子,动听极了。就是那一首不知名的曲子,就是在那一天,俘获了无数芳心,就连最有男子气概的芳娟也沦陷了。
           你叫什么名字?麦俊杰微笑着问我。
           夏蕙蕙,夏天的夏,蕙质兰心的蕙。我虽然生自己的气,但在帅哥面前介绍自己,还是挺郑重其事的。
           麦俊杰又微微一笑,说,我刚才吹的这首曲子也非一日之功……
           麦俊杰后面说的话,我早就忘了,只是这一句记得特别清楚。一个十五岁的男孩曾经成熟地对我说,吹一首曲子非一日之功。
           后来,我的确重拾笛子,但不是因为麦俊杰的这一番话。而是因为迷恋上萧帆远那具有穿透力的笛声。
           某日,日薄西山之时,我和芳娟踩着乡间小道,哼着小调,一路奔跑。
           忽然从小河边传来一阵优美的笛声,不仅仅吹进了我的耳朵,更吹进了我的身体,贯穿心脏。好有穿透力的笛声,我开始以为是麦俊杰。
           芳娟拉着我手,和我一起寻找笛声的主人。
           是萧帆远!我感到震惊,芳娟眉头一皱,表情有点复杂。萧帆远是侧着脸对着我们的,长长的睫毛像可以用来挠痒痒的羽毛,在某一刹,仿佛挠到了我内心最柔软的地方。我不知道,这叫什么。
           我以为我不会这么快就得到答案,但是芳娟好像帮我找到了答案。
           那天晚上,我俩都睡不着觉。芳娟的父母常年在外面打工,芳娟从小和我一起睡。
           蕙蕙,你喜欢过一个人吗?
           芳娟的这个问题让我觉得唐突,她从来不问这种问题,在我的眼里她就是个男孩子。但我不得不承认,我的心像小鹿乱撞一样。
           没有……我们还很小呢……我支支吾吾。黑夜里,芳娟看不到我泛红的脸,我想欺骗芳娟,更想欺骗自己。
           芳娟没有说话,估计她也脸红了。但是她接下来说的话,却让我万分震惊。她缓缓地说,我觉得我喜欢上他了……
           谁?不知哪一根神经被触动了,我反应如此敏捷又紧张。
           就是……他呀……芳娟扭扭捏捏,当她缓缓吐出“麦俊杰”三个字的时候,不知为何,我刚才的紧张感一下子全没了,转而咯咯地笑起来。
           你笑什么?芳娟用力地拍打我的大腿,很疼,但我心里高兴。
           那一夜,芳娟向我道明了她的心思,但是她没有反问我。就算问,我想我也不会回答,天知道那一定叫做喜欢,还是别的什么东西。我只能把我的心事写在日记里,让岁月去翻阅。也不知岁月能否读懂我的心事,因为我写得极其含蓄,连芳娟都不可能读懂的含蓄。
           我写完这篇日记之后,日记本便不翼而飞了。我的东西从来不守规矩,我也没有把它放在心上,只是偶尔会让我觉得惴惴不安。
           蕙蕙,我们一起学吹笛子好吗?芳娟兴高采烈地对我说。那架势,仿佛已经学成归来一样。
           我迟疑了一下,你不是音乐白痴吗?简称,音痴!又补充了一句。
           我唱歌不行,不代表吹笛子不行啊!你看你唱歌那么在行,吹笛子还不是不行吗?我们就一起虚心学习嘛。
           芳娟不等我点头,便拉起我的手往外跑,边跑边说,王平生要教那么多人,我们就别劳烦他老人家了,他的徒弟不是也很不错吗?就让麦俊杰教我们好了。
           我站住脚,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那不行,你喜欢麦俊杰,对着他你得多紧张呀!还是叫……萧帆远教我们吧。
           芳娟愣住了,嘴巴张得大大,塞得进一个鸡蛋。
           怎么了?这样不好吗?
           我承认我有点私心,但我也的确为芳娟着想,然而,芳娟的这副表情我读不懂。
           好吧。良久,她才从牙缝里吐出两个字,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
           我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线,高高兴兴地拉着芳娟去拜访萧帆远。但越是靠近越是紧张,后来,索性趴在墙上不肯迈步。
           芳娟骂我不争气,强拉着我逼近萧帆远,尚未开口,脸先涨得通红。
           萧……萧帆远,请教我们……吹笛子!
           好短的一句话,好笨拙的表达。我稍稍抬起头,竟然发现萧帆远也红了脸,还腼腆地微笑着频频点头。是因为我,还是芳娟?我一厢情愿地认为是因为我。
           撇开情感问题,萧帆远确实算得上是个好师傅,他一心想把我教好,便把芳娟托付给麦俊杰。他说这样我们两人可以学得更快。我开心地冲芳娟一笑,意在说,萧帆远在给你和麦俊杰创造机会呢,好好把握哟!
           不料,芳娟白了我一眼,还一副好不情愿的样子,演技真是一流。我调皮地向她做了个鬼脸。
           整整两个星期,我和萧帆远形影不离。河边,竹林,阡陌上,都曾留下我们的笛声。
           那是关于我和萧帆远之间最美丽的一段日子。
           我们谈学习、谈音乐,或者一起吹笛,一起沉默。他不说话的时候,喜欢浅浅地笑,或侧着头对我浅浅地笑……
           两个星期后的一天,我拿着笛子高兴地跑回家,把笛子往床上一扔,整个人便毫无仪态地躺在床上摆成个“大”字。
           老妈悄悄地走进来,脸上有掩饰不住的喜悦。
           今天学会吹那一段了?
           分明是在嘲笑我!我哼了一声,得意地说,今天本小姐已经完完全全地学会吹《旧皮带》了。
           老妈先是眉头轻蹙,后来便微笑,那你知道芳娟学得怎么样了吗?人家可是会吹十首曲子了!亏你还沾沾自喜。
           真的假的?我一骨碌爬起来,感叹爱情的力量如此神奇。我开始怀疑我对萧帆远喜欢的程度。
           老妈看到我若有所思的样子,便把一样东西塞到我手上,意味深长地说,其实我觉得你在吹笛子方面没什么天赋,还是把心思放在学业上吧。
           手指轻轻滑过,有股冰凉又熟悉的感觉,低头看时,惊得差点叫出声来。
           日记,我的日记!怎么会在老妈的手上?
           老妈,等一下!我忙喊。其实我并不关心她是否看过我的日记,只是在乎她是否看懂了里面的内容,不禁严肃地问,老妈,你……智商多少?
           你的智商是遗传我的,老妈微笑着古怪作答。
           如此高超的回答,不禁让我深深折服。与此同时,我暗暗下决心,要是她问起,矢口否认,宁死不屈。但尽管如此,在此后的一个星期里,我还是惶惶不可终日,而老妈也始终没有给我上思想教育课。
           这不是老妈的风格呀,我正琢磨,突然一只大手轻轻拍在我的肩上,直觉告诉我,这粗糙的大手非老妈莫属。我缓缓扭过脸去,一脸的视死如归。
           别这副表情,你老妈不是日本鬼子。老妈没好气地说,随即扔给我一样东西,买给你的。
           我打开一看,是一条天蓝色的皮带。
           那时的天空很蓝,我们管这种蓝叫天蓝。那时,我们都迷恋天蓝色。
           望着天蓝色的皮带,我差点喜极而泣。
           只是我万万没想到这条让我欣喜若狂的天蓝色的皮带,差点断送了我和芳娟一辈子的友谊。
           我穿好衣服,又精心系上天蓝色的皮带,在镜子面前美美地欣赏半天,然后心满意足地一路小跑着去找芳娟,我要和她分享得到天蓝色皮带的喜悦。
           芳娟很够朋友,一如既往的又是夸奖又是赞美,极大地满足了我的虚荣心。
           那年夏天,旷野上开了好多不知名的野花,比以往都要多。摘野花,是我和芳娟每年夏天必做的事情。只是那一年,我们没有来得及做,因为我们在半路上遇到了萧帆远。
           萧帆远握着他的笛子,迎面走来。
           我发誓,我不是有意的,并且相信他是无心的。但我们,就是系着一模一样的天蓝色的皮带。
           因为害羞,因为心中藏着可怕的情愫,我只能简单寒暄。而他,一向沉默,即使说话也是言简意赅。令我暗喜的是,他和我一样羞红了脸,并且眼带笑意。
           他是不是和我一样,因彼此系了相同的皮带而满心欢喜呢?我自作多情地想。
           我至今仍清楚记得,当芳娟强拉着我和萧帆远擦肩而过时,他的微微回眸。就是在那一刻,我彻底承认他就是我喜欢的人。
           芳娟是我最好的朋友,她和我坦诚相对,我不想对她隐瞒太久。于是在旷野上,我对芳娟表明了心迹。
           芳娟,我要和你说一件事。
           我的兴高采烈并没有感染到芳娟,她还是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但我天真的以为她听到我的秘密后,一定会开怀大笑。
    我喜欢……一个人,我觉得我们很有缘……你看,我们都系上了相同的皮带。我觉得这不是巧合,是缘分。
           我背对着芳娟,面对着旷野上开得多姿多彩的野花,想象着今后的人生是玫瑰色的,将来的生活也充满鲜花。可是我忽略了芳娟,在我的身后,都是她的落寞。
           你是说,你……喜欢萧帆远?你只是碰巧和他系了一样的皮带,就喜欢他了?
           我怕芳娟觉得我肤浅,连忙解释说,当然不是,其实我自从听到他的笛声就开始喜欢他了,只是一直不敢跟你说……
           我以为芳娟听后会掩嘴而笑,不料她竟生气了。你现在才告诉我?你以前有什么事都不会对我隐瞒的,你怎么可以隐瞒我这么久?
           我……我现在说也不晚呀!我慌忙说。
           我已经为他学了十首曲子,正准备吹给他听。你却说你喜欢他!芳娟幽怨地看着我。
           什么?什么……什么?我思绪混乱极了,芳娟,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一直喜欢萧帆远。一向刚强的芳娟竟捂着脸啜泣起来。
           我大吃一惊,大声说,你不是说你喜欢麦俊杰的吗?原来你一直喜欢萧帆远!你怪我隐瞒你,那你为什么要欺骗我?
           在此以前,芳娟从不欺骗我。
           我生气地往回走,旷野上开得格外繁茂的野花也没能把我留住。芳娟向麦俊杰学习吹笛,原来为的是萧帆远。过往的点点滴滴涌现在眼前,我仿佛已经找到芳娟喜欢萧帆远的证据。我低头看了眼天蓝色的皮带,我开始痛恨它的存在,固执地认为那忧郁的蓝色是我和芳娟闹翻脸的根源。
           我和芳娟彼此不理会,仅仅三天。
           这么久以来,芳娟只欺骗我一次,而我对芳娟有所隐瞒也仅此一次,算是扯平。但两人喜欢同一个男孩的事仍然急需解决。无奈我们都异常固执,均不肯相让。最后,我们决定,既然彼此不相让,那就彼此破碎,从此和萧帆远形同陌路。
           多年过后,想起这件事还是让人发笑,我们都只想对方退出,根本没有把萧帆远的想法考虑进去。而事实上,后来我正是考虑到萧帆远的想法才导致我和芳娟形同陌路。
           记得那一天,芳娟在井边打水,身旁出现了萧帆远的身影。我路过那条小巷,一览无遗。她对着萧帆远含情脉脉,萧帆远对着芳娟笑意盈盈。只是萧帆远腰间那天蓝色的皮带狠狠地把我的眼睛刺痛了。
           我眼里的泪水和着心中的怒火化作拳头的力量,重重打落在墙壁上。当天,我足够知书达礼,没有当场辱骂芳娟。但事后找她算账时,我的怒火统统变作了浓浓的哀伤。
           芳娟带着歉意说,是萧帆远主动要帮她打水的,芳娟还带着更深的歉意说,萧帆远已经向她表白了……
           这些句话,对我,如同五雷轰顶。虽然我们曾发誓和萧帆远形同陌路,但是我总不能棒打鸳鸯。可是芳娟还是高估了我的心理承受能力,我没有办法继续和她的友谊,任凭她苦苦哀求。不得不说萧帆远是原因之一,但还有一个原因,芳娟她又欺骗了我。
           暑假快结束的时候,老妈说我们要搬到城市里居住了,她问我要不要在这边念完初三再走。我本来对家乡,对这里的朋友、同学怀有很深的感情,但如今,我毅然决然地说,我要到市里念初三。
           走的时候,我还是没有勇气向芳娟道别。只偷偷给她留了一封简短的信:芳娟,我走了,以后都不会回来了。祝福你们!
    即使在信上,我也没有勇气提萧帆远这三个字,并不是因为我小肚鸡肠。而是想起他,心里就会隐隐作痛,这些疼痛告诉我,我一直在自作多情。
           我望着那条天蓝色的皮带,突然很希望它变成旧皮带。当它变旧的时候,也许我再也不会想起那个叫萧帆远的人了。
           在那个充满天蓝色的年代,尽管是喜欢天蓝色但还是不能把皮带带走,我把它和那根笛子一起留在了老家,并且希望关于它们的一切都埋葬在这里。
           此后的几年,我疯狂地学习,企图忘掉芳娟,忘掉萧帆远,忘掉那首《旧皮带》以及天蓝色的旧皮带。
           就在我以为再也想不起那些往事的时候,我接到了芳娟的电话。
           芳娟是几经周折才打听到我的手机号码的。
           那时,我正在念大三。芳娟是在早上十一点打来的,我还没下课的时候。但是听到对方说是芳娟,我立马就冲出了课室。
           就是这么一个电话,击垮了我这些年所有的努力。原来,我还是渴望得到芳娟的友情的。
           你还在恨我吗?
           芳娟怯生生的声音顿时让我泪流满面,往事不断在脑海涌现,以为早已忘记的事,原来一直都念念不忘。但我还是固执地,冷冷地问,找我干什么?
           蕙蕙,我要结婚了。你不回来,我就不嫁。
           芳娟从来都是说一不二的,我很高兴时隔这么多年她还把我看得这么重,即使我们曾经形同陌路。可是萧帆远是我心中的一根刺,虽然已经拔掉,但疼痛还在。
           他……我是说萧帆远,他对你好吗?
           我终于勇敢地迈出第一步,我终于敢对芳娟提萧帆远这三个字。
           蕙蕙,我丈夫不是萧帆远。其实……
           那天,芳娟和我说了很多话,很多我所不知道的真相。原来萧帆远根本未曾向芳娟表白,当日他只是和我一样碰巧路过,看到芳娟在吃力打水,上前帮忙而已。而我误解了这一幕,芳娟误解了萧帆远。在我走后,芳娟如愿以偿地为萧帆远吹了十首曲子,算是对他表白了,但萧帆远却心不在焉。暑假结束后,萧帆远便跟随王平生一起回自己的家乡了。芳娟还是没有放弃,不断给他写信,直到他淡淡地回了一封只有一句话的信:芳娟,我想你还是不要继续给我写信了。
           芳娟高中毕业后就出来打工了。对于萧帆远,她只知道他考上了L大学,其他的一无所知。芳娟之所以告诉我这件事,是因为她觉得,固执的我只有找到萧帆远才会对往事彻底释然。
           芳娟果然是最懂我的,我并不是要怎么样,只是想看看当日让我和芳娟争得面红耳赤的男孩如今有怎样的蜕变。
           我一回到寝室,便迫不及待地打开电脑,上朋友网搜索萧帆远。在L大学叫萧帆远的人,只有一个,他的头像是一个落寞的侧影。我点击进入他的主页、他的相册,他的个人照片很少,长相也没有太大的变化,表情仍然是浅浅地笑或一脸沉默。在打开他的相册时,我的心情其实没有泛起很大的涟漪,也只是浅浅地笑,一页一页缓缓翻阅。直到看到那幅照片,我的手便动弹不了了。是那条天蓝色的皮带!他竟然还为它拍了一张照片。照片下面有一段描述:关于往事,这是唯一值得珍藏的东西了。
           看到这里,泪水溢出眼眶,我再也无法浅浅地笑。
           再往后看,便是他和一个女孩的合照,他们手拉手对着镜头浅浅地笑。
           任凭泪水朦胧了我的眼,我还是很想给他们一个笑脸或者是一声祝福,但我没有,甚至清除了来访记录。从前没能闯进他的生活,从此也不该打扰他的生活。
           八月,我怀着欢快的心情回了一趟家乡。
           我翻开家里的杂物,仅仅想寻找那条天蓝色的旧皮带,但始终没有找到。也许流年就像流沙,握不住,一直流。
           我淡然一笑,转身去找芳娟。
           我还想在芳娟嫁到外乡以前,再次和她到旷野上摘野花。七年前不能如愿以偿,七年后绝不容错过了。
           噢,听说今年旷野上的野花开得特别灿烂。
    瘦了十斤) D/ m4 Y) V  ?  I2 s
    【松针】$ d- y# D2 U! T0 P' ?( {# T) m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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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是一个很小的城市,其实也不能说太小,因为在地图上能找到,只是人们不愿意去找。除了T城的居民,外人很少知道这个地方,它三面环山,背没有靠海,还是山。. R! |+ R" S. j
    有一条不大不小的江水,从远处来,经过T城 ,不作任何逗留,又流向了远方。这条河流,是T城和外面的唯一联系。当然,这里的联系不是说河运发达,而是说这条通往大海的河流曾经流过T城,如此而已。就好比说一个默默无闻的后生,一个偶然的机会和一个名人合影,然后到处宣扬说他和某名人是朋友。T城也没有例外,T城人民最自豪的,就是那条流过南京、穿过上海的著名河流曾经流过他们的地盘。7 C  P5 ^$ o& w% e. s  b; s
    贫穷的地方比不是样样都差,很多名人都是从农村泥土里走出来的。比如写《边城》的沈老先生,一个湘西凤凰的乡下人,不就成了大家了吗?T城虽然落后,倒也人才辈出。这不,前些日子,T城的一个老作家出了一本书,书名好像是叫什么来着。这是值得庆贺的,当地作家协会,文艺理论家协会共同举办了一个作品研讨会,对老作家的作品进行评论。
    ) d" H* p- V% \T城有一所大学,不,应该是学院,算不上大学,只是为了满足学生的虚荣心,把他们叫做大学生。至于他们有没有真才实学,是值得商榷的。举个例子,学院里有本科和专科,本科学生一般是瞧不起专科生的,常常对他们冷嘲热讽。一次期末考试完了,几个刚走出考场的本科生高谈阔论,“他妈的,老子就是想不起来刘勰的‘勰’是怎样写的。”“刘勰?什么刘勰啊?”“就是写《文心雕龙》的那个。”幸好旁边没有专科生,不然老脸无处摆了。这就是本科生。不过也值得欣慰,至少他还知道《文心雕龙》的作者是刘勰,没有搞成什么孙思邈、祖冲之等人。4 P: E; [- v- o2 M2 ^
    这个学院是当地最高学府,是由原来的一个师范学校改装升级变成的。这次作品研讨会,就是在这个学院召开的。& A0 S* L6 h& A7 c0 H, H# z- {( r
    这天,场面不是很宏大,但到场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比如当地作家协会正副主席、文艺理论家协会正副主席、T城日报的主编和一些文学刊物的重要领导。主持会议的是文艺理论家协会的主席,他简单做了一个开场白,接下来便是依次发言。
    * g' ], c/ S- |$ F第一个发言的,是学院中文系的一个叫徐渭的老师,他的头衔比外国人的名字还长。还记得主持人介绍的时候是这样说的,“下面有请中国‘红学’研究会成员、中国诗歌协会会员、省作家协会会员、省‘红学’研究会的干事、咱们T学院中文系的老师徐渭同志发言。# a: x4 I0 V* Z2 j% w
    一阵简简单单的掌声过后,徐渭站起来鞠了一个躬,开始发言。

    2 c, x6 d4 k8 M3 F8 W首先我很荣幸能参加这次文学盛宴,不过我要先说声‘对不起’,因为我最近很忙,发言过后,就不能听在座各位的高见了,我还有很多事情丢不开。3 a4 Z+ P  ?9 l2 f! q- V
    他又鞠了一个躬,开始进入正式话题。在座的都不是学生,没有人俯首贴耳,没有人全神贯注。一个个大老爷似的,抽烟、喝茶、翘二郎腿,当然也没有缺少坐椅假寐的。徐渭发言完毕,再一次表示自己的歉意之后,就走了。

    . q6 o& t9 `) j$ O# v" [刚走出来,徐渭掏出电话,看到十多个未接来电。他按照原号码拨回去。  ?7 Y* w) _. J6 b2 W
    喂!我马上就来了。
    + Y& [6 @3 u( G4 E4 s& X: R徐渭叫了一辆出租车,火急火燎地赶回中文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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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文系属于另外一个校区,在五公里外的深山老林里。那里地势偏僻,荒无人烟,阴深恐怖。夏天毒蛇横行,冬季冰雪封道,算得上真正意义上的与世隔绝。这里的学生出来逛街不叫“出来”,有专业的术语,叫“下山”。偶尔下山购物,也自嘲说是“化缘”,他们一向深居简出,很少出来逛街。除了车费贵得可怕,他们不愿意出来的另外一个原因,是这个地方的天气,漫长的夏天接着漫长的冬天,漫长的冬天又被漫长的夏天取代。夏天太热,人们不愿意出去,走在外面,汗水来不及爬出体外,就被火辣的太阳晒干了。冬天倒是可以出来的,可惜一场冰雪,大路要被封上几十天。要是不小心从山上滑倒下来,就算退一万步说没有把你摔死,也得把你累死,摔的时间长了也会累的。虽然人死了是对国家的贡献,可只有那些弱智低能的傻瓜才会闲着没事为国捐躯。1 R' ~" e- i) Y/ y5 q
    时逢三月,当是百花争艳、姹紫嫣红,可烈夏早就来临。漫山遍野的桃花,本来是要献给春天的,可被粗暴的夏天糟蹋了。桃花开了,心不甘情不愿地开了。母鸡憋着蛋,没有找到自己的窝它也会生,桃花亦是如此。桃花开得灿烂,开得妩媚,开得风情万种。按理说,如此美景,不用说才子佳人,就是田里农夫,也会为之倾心。然而有人不是这样的,比如徐渭就是其中之一。. a; ]- V; w' V1 S1 g( J. ~$ l
    徐渭坐在车里,时而会看看窗外,但他不是在享受,是在思考。他日忙夜忙,就是想把眼前这件事情办好,这样不仅证明了自己的实力,还可以借此机会扩大自己的影响力。他的眼睛不停打转,时而眉头紧锁,时而昂首沉思,不知不觉到了中文系教学楼前。
    6 H* G  d5 ]1 ^* Z. Q徐渭下了车,简单整理一下原本就整整齐齐的西装领带,朝着大礼堂走去。这段时间的中文很热闹,练歌的、练舞的,搞得热火朝天。大礼堂门口的一个女生,着急地来回走动,一身半透明的裙子随风飘舞,不晓得是癞还是咋地,她的眉毛一根也没有,只好用笔在上面画了一道假的。她没有打口红,也许是因为喜欢自然美,只是脸上敷了好厚的一层石灰之类的粉末。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见怪不怪,习以为常。猛然间,她看到了徐渭,她穿着高跟鞋,也不怕走太急而摔倒,小步跑到徐渭前面。: W$ }# H! b8 R
    徐老师,你可来了。; W- L5 C- a2 n. p/ f6 L
    “叶梅啊!到底出啥事了?

    - n" X: f$ X, g1 v5 L“方主任没来。

    ) }- `% k3 h7 t! m9 g“没事,我亲自去请,你先去维持秩序。
    4 T+ l" f0 s+ i) r; y5 m) G3 R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徐渭轻松地解决了别人的难题。
    % _* m; J& |. t1 {$ @- F
    徐渭来到系主任办公室,敲了门。0 w! y# k& N& n' ]3 O) N: Z& m
    请进。”里面传来一个学生的声音。% T) x5 ^; Q9 X$ r3 V
    徐渭听得出来,这不是方主任的声音。他犹豫了一下,开了门,逢迎地笑道:“方主任不在?  i# V4 o) i- v
    里面的那个学生坐在方主任的位置上,看了一眼门外,看到徐渭,又把目光无神地移到电脑上。冷冷地说了一句“不在”,就没有言语了。

    6 {6 y3 W6 T0 H& |. K! c知道他去哪里了吗?
    . K  p; }" I* F: A: p5 w“不知道。

    9 q6 i; I9 K" O% P5 R1 e# l' ^, O“我可以进来等他吧?

      R9 C3 b+ X) y4 _4 f“随便。
    + h8 l! m9 h' h3 c* e7 f7 X5 k: y
    徐渭进了主任室,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对面那个同学两眼无神,紧盯电脑。气氛有些尴尬,彼此没有言语。
    1 j' z6 }1 w4 r( Z9 r
    徐渭一直在想这个同学的名字,就是想不出来,好像叫什么俊来着。三年前,徐渭被学校聘用,那时候他正值意气风发。一次期末考试,他被安排参加监考。他虽然喜欢舞弊,有最恨别人舞弊。考场上,让他气愤的事情发生了。全考场三十二个学生,有三十个在作弊,另外两个好像没有,或许是他没有发现。他决定来一招杀鸡儆猴,当场顺手逮了一个,报到上级。
    . T; q" _# L  k$ N6 J按照方主任定下的考试规矩,学生考试舞弊,一旦发现,全系通报批评,剥夺奖学金、助学金享受权四年,情节严重者开出。徐渭把卷子和人,即人证物证交给方主任,方主任一脸严肃,用力地把卷子狠狠地摔在办公桌上,冷笑道一声:“哼!敢在太岁头上动土,不想混了是吧?- H' Y$ f( q" `& r' [4 e; E
    当时徐渭后悔了。他怕害了这个学生,毁了他的前程,就向方主任求情。毕竟他也只是想吓唬吓唬这些学生。

    / g) _  i# ?$ p+ S6 S徐老师,你去忙吧!这件事情我来处理。- r7 i: x* G1 R. \9 ?+ S# b. A
    徐渭内疚地走出了主任室。后来,那个学生没有受到任何处罚。原来,他是方主任刚认不久的干儿子。徐渭方才明白,原来老主任指的所谓的“太岁头上动土”的不是那个学生,而是另有深意。现在,那个叫什么俊的学生成了主任的小助理,可以毫不遮掩地坐在方主任的位置上。有时候,徐渭会后悔刚来的时候没有把方主任认作干爹。
    * j" C* G) r/ x7 I- M  U
    主任室里,徐渭坐了好久,方主任迟迟没有到来。那学生死死地盯着电脑,眼睛也会累,在桌子上拿起一叠卷子,走了出去,旁若无人。留下徐渭一个人,等他走远了,徐渭才悄悄地骂了一句“狗仗人势”。漫无目的地等,徐渭有些焦急,狗急了会跳墙,人急了就能急中生智,拿出电话拨通方主任的号码。
    * \( y1 A; j: g0 _& P* C在方主任办公室的那个学生叫方俊。原来好像姓什么来着,后来拜了干爹,就把亲爹的姓丢掉,跟干爹一起姓方。他是学生中为数不多的党员,他的入党方式非常特殊。普通学生入党过程,是要先做入党积极分子。在领导面前表现积极,思想健康,在漫长的岁月中饱受考验,在升级为预备党员。又要经过漫长的考验,再由预备党员上升为党员。很多学生,大学一年级开始入党,到了大四,还是入党积极分子。方俊的入党,前后花了大约十分钟的时间。" \% Y5 ~1 C! Y$ M
    那是认了干爹以后的事情了。一次,干爹问:“儿啊!想入党吗?7 [8 p& m7 z( e4 L4 ]  i" W/ U
    “做梦都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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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这里有三个党员名额,我想把你弄进去。

    - t/ Y& E4 g0 y( S6 r8 q3 l“好啊!要什么条件吗?

    ) Q' f  q0 V9 G/ x“你到网上下载一份《入党申请书》,再带上两张大头贴,别的交给我。”
    大头贴?9 d( [" `9 H% m3 U4 D4 ]7 U& P" p3 _7 d
    “就是一寸照啦,一点幽默感都没有。哦!忘了告诉你,以后记得交党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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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谢爹了!

    1 M: `: K* S9 q) n党员的事情,就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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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党交给他一个光荣的任务。新一届的入党积极分子到了笔试阶段,党的代表人方主任把这个使命交给了他。他带着卷子明目张胆地走进考场,一群师兄师姐、师弟师妹坐在里面。“请大家安静。现在我们开始考试。”刚进考场,就说了两句废话。因为考场里本来就很安静,不用他请。还有就是大家都知道考试时间到了,是该考试了,他说开始考试不就是废话吗?. w% Y+ O( d; d
    卷子发完了,在走上讲台,挪动教师椅子,正襟危坐。$ S5 z/ V6 L9 M4 R& W
    中国共产党是那年成立的啊?”一个女生小声问同桌。1 Y: J8 D4 R) R$ S5 }
    大家自己做,这个成绩以后会存到档案里,你们自己小心。”方俊似笑非笑地说。
    ! y! K0 z5 W$ G. Q5 C8 j! S要不你告诉我们答案吧?”一个他们班的男同学大声叫道。9 R) D3 C! E8 a
    一大堆人抬起头看着他,他一时间感到责任的重大。下面的人看他没有生气,都附和着要答案。盛情难却,他从兜里拿出一张事先准备好的答案,念给同学们听。第一次人大在那年召开,第一次政协那年召开,长征中具有转折性的会议是什么,他一一念出来。方俊个子不大,嗓门倒是不小,普通话很标准,特别是翘舌音读得漂亮。普通人都普通话,翘舌只是点到为止,他最卖力,使尽全力把舌头往后卷,卷到不能再卷,才发出音来。说普通话如此认真,算得上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了。他的嗓音吸引来了一位老人。: C" a8 R4 x% `: O& Y
    他没有注意到,门外站着七十多岁的杨教授。杨教授不是党员,但崇拜党,他亲眼见过毛主席,他敬重打下江山的革命前辈,对党有一份特殊的敬畏之情。看了很久,杨教授眼睛模糊了,语重心长地说:“这帮娃娃,你们自己看看,被你们糟蹋成什么样了?
    0 V; C+ z/ M) w% ?9 K方俊这才留意到外面有人,连忙收起他的答案和脸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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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s- {  A% U0 k* x9 i& M3 P" S3 \那边的徐渭,找到了方主任,一起去了大礼堂。里面坐得满满的,主持人叶梅和一大群学生已经恭候多时,看到徐渭和方主任到来,有些骚动的场面得以安静。徐渭和方主任没有看在座的学生,昂首挺胸地走过学生们的面前,严肃而又认真。等就了坐,徐渭才开始认真打量周围的一切。! I9 Q7 Y) R$ B1 T$ ?
    黑板上贴了一张大海报,上面写着“中文系文化艺术节之十佳歌手大赛”。讲台上是浓妆淡抹的主持人叶梅,偶尔吹来一阵清风,在座的都为之捏汗一把。那些男生既希望借东风之力掀开她的半透明短裙,又怕东风真的来了,自己看到了不该看的。虽然大家都不是什么君子,可也不想光天化日之下看到什么,非礼勿视嘛。坐第一排的是评委老师,他们一个个正襟危坐,有模有样的,真的很像评委。他们都不是专业的音乐老师,有的甚至五音不全。但评委嘛,只要做人刁钻一点就可以,善于发现别人的缺点就是好评委。自己做不到,又要要求别人必须做到,这就叫评委。
    " D# a) w) h/ ^0 P9 K0 N评委后面的两排,坐得是选手。选手有两种,一种是男生,另一种是女生。不管男生女生,他们的共同点是装着上追求新颖奇特。男生打扮,破旧是一大特色,好好的衣裳,弄十来个补丁什么的。他们告诉人们一个道理,不要数典忘祖,虽然我们生活好了,可我们的祖先是这样生活的。不要像某些人,祖祖辈辈在黄泥土里打滚,自己有了小出息,做了人大代表,却又大言不惭地反对农村孩子上大学。
    - O7 _7 H6 m; }3 }) c% Z8 P& d/ w男生的打扮蕴含一种复杂的怀念感情,这一点女生做得更好。她们的穿着更加复古,上衣很短,上半部分都是袒胸半露乳,下面遮不住肚脐。裤子也是短的可怜,刚好能够遮羞。衣服的原始功能就是遮羞,她们将这种文化毫不掩饰地展现出来。8 |7 l# y$ r; q/ S$ w
    再后面的就是观众了,人山人海的,好多学生找不到座位,只得站在旁边。在中文系,这样的场面是少见的,有几次北大、清华的教授来这个学院搞学术讲座,都没有这么多人。徐渭得意洋洋,沾沾自喜。; ^0 C4 v$ L/ s8 _5 d1 O
    各位敬爱的老师,亲爱的同学,大家下午好。”叶梅作了开场白。, l4 s# H$ K2 H3 \. M
    一阵掌声过后,她继续说:“中文系文化艺术节开幕式暨十佳歌手大赛正式开始,我是主持人叶梅。下面,请允许我介绍一下此次到场的领导、老师及各位评委。来,我们一起用热烈的掌声欢迎他们的到来。
    : F6 G7 Q6 [. Y! h2 i7 O掌声再一次响起。

    2 S' D) Q4 w( w" b今天到场的有中文系主任方主任。”停了片刻,她继续说,“中文系文化艺术节负责人徐渭老师。8 \7 G" w$ Z* ?7 _
    徐渭马上站起来,做出日本人投降时的那种姿势,东张西望。

    6 f8 |4 l+ A! M6 b比赛开始了,选手们你方唱罢我方登场,持续了三个多小时。方主任曾多次昏昏欲睡,有时被选手们吼一嗓子,才从梦中惊醒。在比赛接近尾声时,评委退席,商量一下,看把第一名给谁。为了不使节目脱节,主持人凭着自己的聪明才智,灵机一动,计上心来。
    6 j! t7 Q( E5 K+ z请各位保持会场安静,在此我私做主张,加一个特别的节目。接下来,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欢迎我们的负责人徐渭老师表演一个小节目,有请。
    8 u# ]! `  {7 W, ]徐渭心理美滋滋的,其实他早有准备。他装作很惊讶的样子,好像来得太突然。

    % {1 L( _3 p" ?9 ]啊?怎么不早透露一下?太突然了。3 }, k7 T+ \+ c/ t) \6 x& q  |# A
    “有请徐老师!”叶梅投来一个灿烂的微笑。
    : k1 u& v- D9 t2 [$ \' ~
    徐渭装作没有了注意,看看旁边的方主任。方主任冷冷一笑,起来让了座位,说:“去吧!别装了。
    + e  m& W# V9 P; ^* E徐渭急忙快步跨上舞台,笑得傻傻的。但当他回头看到下面的场景是,心里不自在了,虽然脸上还是强忍着愤怒,洋溢着微笑,可细细一看,可以发现他的笑是装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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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拿出看家本领,朗诵了一首李白的《将进酒》。这是他唯一的选择,他也会唱歌,但五音不全,怕见笑于大方之家。别的特长几乎没有,只好背诵一首诗歌。他在舞台上杀猪般尖叫了好久,才在观众不冷不热的掌声中满意地离开。
    8 [  ^  Y# j# D  k3 K& u比赛结束后,他留下了叶梅等几个主要负责人,生气地责问:“这是怎么回事?5 o' j( R' b/ H# e/ R* B# r
    叶梅笑着问:“什么怎么回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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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刚刚走进来的时候,那么多人,比赛还没有结束,就全走光了,你们要负全部责任。

    ; ~) ]& ^9 O; c: z* Y- ~; `( P! A“啊呀!徐老师,何必那么计较呢?他们没有等到你的节目是他们的损失。

    ! `, L+ F" K. `5 @1 n' ]# j' {叶梅聪明伶俐,头脑灵活,伶牙俐齿,马屁拍的叮铛响。这样的人是一块公务员的可造之才,说不定能升官发财。徐渭听了这话她的金玉良言,心里平静了许多,脸上的严肃和不安被微笑取代。平心静气地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嘛?

    - K1 q' h, V4 U7 K“哦!事情是这样的。这些观众都是选手们自己拉来的,他们的节目完了,他们的观众也就走了。不过还好,最后至少还有二三十个吧!
    4 ^: p/ c& n" b( Q! j& ~
    叶梅的这种解释虽然是真实的,却让徐渭气不打一处来,哭笑不得。说话间,方主任在门外露出一个乌龟般伸缩不定的头,冒出一句话:“搞得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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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渭马上迎上去,说:“这只是开始,后面还有一系列更精彩的呢!”没等徐渭说完,方主任早已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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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礼堂里只有徐渭、叶梅和几个负责人。所谓负责人,是人们给他们虚伪的头衔。说好听了叫负责人,说不好听就叫••••••我也不晓得叫啥子,没有一个适合的名词。他们的责任就是等人们散了,留在后面打扫战场,捡垃圾,擦桌子。
    + j& A! w% t' W: f" Y大家都听到了,我们的成就已经等到了领导的好评,这只是一个开始,接下来我们还得努力。走!: T9 e; ]) ^0 ]7 F* b: K
    “走?去哪呀?
    & n" G2 i- ~; {( H
    “校园餐馆,庆功宴。”徐渭简洁明了。

    7 p( i2 Z9 O% e5 t! a) d" H& d另外几个突然来了精神,欣喜若狂,好像他们所做的一切就是冲着这庆功宴来的。9 Z' c: ^+ B3 n- c( {/ d

    , c. h  U" _0 |6 S) Q) c# S  W校园餐馆,一群人围着圆圆的桌子,叫了菜,坐着闲聊。
    2 B# ?" s. B/ v% }$ I" }大家幸苦了!# j/ _# p; K, ^
    “还是徐老师幸苦,我们也没有帮上什么忙。

    & C1 y. a( p' Q) I* K, Z3 g徐渭听学生说他“幸苦”,高兴得不知所谓,差点就得意忘形了。表面上是一种谦让,其实还有更生层次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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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种意义源远流长,兵法三十六计里有欲擒故纵。欲擒之,故纵之,擒是纵的目的。中国是礼仪之邦,礼尚往来,往而不来非礼也,来而不往亦非礼也。尊重别人,是为了得到别人的尊重,夸奖别人是想得到别人的夸奖。徐渭说学生们辛苦,大概就是因为这个,当然,在座的都是忠心不二的奴隶(奴隶和忠臣是同义词,只不过说法不一样),没有让他失望。其实他们可以不说的,但他们不敢。就好像是国庆大阅兵,人家说“同志们幸苦了”,你就必须说“首长幸苦了”,要是实实在在地说“我确实很幸苦的”,无疑,等死吧你。/ e5 U' b# A+ S9 \( H' J% R0 q6 {
    等一下大家放开吃,不要有所拘束。8 R3 p6 j( P* _# k$ v$ J
    “不好意思,还要让老师您破费。

    % s! d8 d% E; K* q+ J“要报账的,系里面给钱。

    # N$ L4 z2 J% @. b) Y“好,那就使劲吃,反正系费是我们交的。
    , f8 e# _$ X- s+ ~
    “哈哈••••••实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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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菜上了,一片欢声笑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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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l3 a  b4 F3 A
    这次文化艺术节有很大的意义,往届文化艺术节只有两个目标,发掘学生艺术潜能和欢送毕业生。今年多了一项更神圣的使命,因为今年是建党九十周年,要搞一个大型的庆祝。6 |% W, E$ i6 t; A( t- Z' z
    这段时间,徐渭忙得不亦乐乎。每时每刻都在忙,不是参加会议就是检查学生的准备情况。有时候他也会感到无聊,虽然他一直在证明自己,可忙得不知道自己在证明什么。去开会只是说话和听话,没有实际事情干。去检查学生节目的排练情况,也只是看看,指导一下,像一个领导一样说一大堆无用的屁话。要求别人做一些自己不会做的事情。
    ! \6 m) L2 y) j; |徐渭最喜欢去的一个地方,就是学生会办公室了,那里每天晚上都有人排练朗诵诗歌的节目。至于为什么喜欢去,只有他自己知道。我们只知道排练诗歌朗诵的全是女生,都是中文系一流的美女。
    ! q- k% |! c' J$ G% q这天晚上,他和以往一样,准时去了学生会办公室。他和平时一样,西装笔挺,一脸严肃而又威严,除非遇到女生,不然,很少看到他笑。还没进门,就遇到了郭晓媚。郭晓媚笑起来很甜,特别是她那樱桃小嘴,能让男人忘乎所以。看到徐老师就笑起来,两个小小的酒窝多情又迷人。
    ) A8 Y, k4 L3 H8 a' V- Y/ t徐老师,给你说个事情。
    0 u4 ]( R5 R3 q. R; G7 J# j# ^徐渭挺直了腰杆,清了清嗓子,严肃地说:“什么事,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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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想买一点扇子什么的,朗诵时附加动作。

    ! \' E, n1 P* z  V6 E0 Z9 O3 |“好啊!要多少?”徐渭慷慨地。

    : w1 N) t/ Y* ]  N0 [& h几十块吧!八十左右就够。
    ( F$ N  e0 g4 `/ H“没问题。”徐渭慷慨解囊,把手伸到包里掏钱。

    . X  m& s8 w: I' q. m零零整整一大把,很凌乱。他从里面找零钱,不料弄掉了一些,掉在地上。郭晓媚蹲在地上帮他捡起来,一本正经地说:“给,你掉的钱和避孕套。
    1 m+ _! @2 x4 U" ~$ _) l徐渭一看,脸一红,尴尬地收下,他也没有想到那东西会和钱放在一起。给了郭晓媚八十块,二话不说,掉头就走。郭晓媚回到办公室,不一会儿,里面传来三两个女生嘻嘻的笑声。
    ! Q7 |1 W5 v0 I. a0 O8 e
    徐渭埋着头往回走,电话响起来了,是郭晓媚打来的。他犹豫了好久,才接了电话。按了接听键,没有和以往一样说一声“喂”,只是默默地听对面说什么。郭晓媚说有事找他,请他会学生会办公室。
      V* {' s. ?: [0 i7 ?; H他回到办公室,低着头,像一个犯了错的孩子。她们也没有嘲笑他,只是说了一些正事。2 c0 W# b% J) C  D  B, X
    徐老师!我们需要一个带头朗诵的。
    % F8 X+ |; I$ y“你们随便一个就可以啊,你们都是精英啊!
    ! F$ M6 Q0 X; q. ], S! d
    “我们想找一个有个性、有气质的女生领诵。

    1 V  ~% J2 q, \“这就难了,我也找不到适合的人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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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选倒是有一个,可我们请不动,还得徐老师出马!

    & b1 [' T$ ]1 U$ Y* S* P7 N  f" s“谁?
    / U* p8 ]- C2 n" Z  m9 O
    “梅子。

    2 B, ?( T; w+ U# g% _+ Y* o$ c, E“梅子?”徐渭吃惊地问道。

    # A/ }! N9 T/ _! `. f怎么,不适合吗?
    4 d5 }9 |: j4 x4 Z“不是。”徐渭有些紧张,又在强加掩饰。“我去叫她。

    - y" i5 p- p7 R  a7 {这对徐渭是一个考验。梅子是中文系的才女,一个文学爱好者,是中文系最有气质,并且最有个性的女生。他曾经是徐渭老师的得意门生,后来发生了一些不愉快的事情,就决裂了。梅子做事向来我行我素,不受任何外在条件制约,要是她认真起来,系里面的书记、主任她也不给面子。

    7 F) _. V# q" g- T# r9 ]- w5 Y: ~徐渭找到了梅子,开门见山地说:“有事请你帮忙。
    5 n/ V* C+ g/ ]“哟!今儿个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4 f1 B- o3 K, c+ ^% p8 J) ]“别耍脾气了,真的需要你办忙。
    ) ]. d2 V4 J5 R! x& v5 ]# D
    “什么事啊?

    / v& I0 i% L- J“我们的诗歌朗诵差一个领诵的,想来想去,你最适合。

    + Q/ A* S* R3 D: t( X7 `9 S“本来是没有问题的,可是这次文化艺术节是你负责,所以我不去。实话说吧,我喜欢实在的人,不屑和虚伪的人为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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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渭生气了,他最忌讳别人说他虚伪。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伤疤,没有谁愿意自己的伤疤被别人揭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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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做人不要太过分。4 I" C& j8 h1 |) x
    “在我面前别说‘做人’二字,你不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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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会后悔的,我要你知道跟我做对不会有好处。”徐渭甩下一句话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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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梅子不屑一顾地冷笑了一下,转进教室去了。回到教室,梅子拿出一本书,心烦意乱地翻翻,没有心思看书,把书仍在一边,坐着发呆。8 c- r! A& s( I/ o; W% O
    还记得刚进大学一年级的时候,徐渭老师是她们的写作老师,因为梅子喜欢写作,徐老师很喜欢她。梅子喜欢研究《红楼梦》,徐渭老师把她提拔进了省红学研究会。后来,梅子写了一篇关于黛玉葬花的论文,徐渭一看,且喜且忧。喜,是因为自己的学生写出如此好的文章,值得欣慰;忧,是因为梅子的水平远远在自己之上,这让他以后怎么混嘛?虽然他也知道很多德高望重‘红学家’都是胡说八道的角,但至少写作功底是有要求的。长江后浪推前浪,他当然不甘心。0 v" ?: t) j1 g6 g/ s, o2 F
    后来,这篇论文发表了,除了把作者的名字由梅子换成徐渭,别的一个字也没有变。就这样,梅子算是认识徐渭了,他们的关系也破裂了。现在,梅子没有研究《红楼梦》了,在系刊《北斗》里做个副主编,空闲时候写一些作品。
    # \, t  d6 B. @+ i6 f; y徐渭没有回学生会办公室,只是给郭晓媚打了一个电话,说是梅子很忙,领诵的重任还得交给郭晓媚。挂了电话,还来不及休息,叶梅就打来电话。. }3 w4 V3 x( b& _5 Y) O
    喂!徐老师,我叶梅。给您说个事。
    : A$ c: M$ c# `+ N6 L“嗯,你说吧!

    & z" j6 ?9 M9 t“我们马上就要开始搞下一个内容了,是叫中外名著影片展。可我们还没有写海报呢!

    - _- \9 Z4 Q6 U' `“哟!我差点忘了。得想个办法。

    4 n; s! h% p; f9 G“是啊,金茂走了以后,我们就没有人来写展报了。
    + Z, K3 |8 ]3 `  g. p# L0 c
    “还有别的人选吗?
    5 y; H/ C- J) C0 w0 S% A* ^4 f0 ]/ h2 {
    “我倒是认识大二的一个叫肃清同学,他的书法写得很好,可我没有他的号码!
    0 T+ y! p9 B- X2 ]2 S- v
    “那你想想办法,这事就交给你。请他的时候客气一点,就说是我请的。

    ' ?, q  e% D' F1 Q叶梅得到上到上级的指示的第二天,火急火燎地跑去找肃清。去了肃清的教室,没找到,也没有人知道肃清的去向。她向同学要了肃清的号码,可打过去老是无人接听。

    9 T7 _7 ]* z1 c, y( M9 C梅子一时没有了主张。
    2 p# ]3 [* _* T. Y: o( o. K肃清这人,刚来的时候很积极,有什么活动他都会参加。为人高调,招摇过市。半个学期下来,不知怎地,突然间哑巴似的,没有了昔日的激情,销声匿迹了。就连他的室友,也很少知道他的去向。
    ) N) i# z4 q$ G. E; z5 |6 m叶梅回到宿舍,一筹莫展。室友素素也回到寝室,还带了一瓶酒,叶梅感到很好奇,调侃了几句。
    ( S3 f- n% h8 D& N, m6 q哟!素素下山啦?还带了酒。怎么?近朱者赤,不会学会喝酒了吧!7 \* n/ Q6 z: t0 E- b# i8 N% d* j
    “哪有啊!给朋友带的。
    5 [7 f- S" _& d' m
    叶梅突然想起什么,问:“你知道肃清在哪?
    5 u( e5 t! ]- c! ?, N4 T5 q
    “当然知道,怎么,喜欢他啦?

    / m0 T' w; f  @: F! U# ], ?“别逗了,那种酒鬼只有你才会喜欢,送我我都不要。我有正事找他,你带我找他吧!
    & u! o( F/ q8 h$ F. _
    “我得考虑考虑!

    0 z- N* u- J8 q“别卖关子了,我找他真的有事。放心吧,我不会给你抢的。

    ) R0 B$ F& P( j6 d: M3 _: ~: N- l; V“走吧!

    . ~' j9 h$ T. S/ w0 q肃清和素素不是情人,只是普通朋友关系。因为肃清很少和别人交往,所以只要他和谁联系,恰巧那个是女的,人们就会认为是他女朋友。肃清也懒得解释,任其谣言肆意蔓延。他曾经解释过,但别人说什么解释等于掩饰,不解释就是默认之类的话,后来有人会问其他,他只说那不是他的女朋友,就不再多言了。
    ) F: K0 A) |# V
    干嘛不解释呢?”有人问。4 @& ^; \* n- S+ f- c8 V  Y
    谣言止于智者,智者无需解释,愚者解释没用。% P  S: y- {' G8 \& Y9 I
    “周边那么多人,干嘛只和那么一两个人做朋友呢?

    1 a- j4 }! y1 ]( _“朋友无须多,有则必是知己。

    7 }/ ?2 a: t  F8 M. K7 L. z; b这个校区是在深山里,要不是那几幢颇有现代化色彩的教学楼,这里全然一副原始森林的面貌。叶梅和素素在林间羊肠小道地钻来钻去,随便聊聊天。突然一条小青蛇在脚边穿过,叶梅吓得尖叫一声,变了脸色。

    " Y& @/ A* Z/ L, E: R" @. v! [8 \你还怕蛇?没事,没事,它走了。3 a. X: T6 y6 ?; _4 ?& o$ W
    叶梅浑身发抖,四肢无力。半天才结结巴巴地说:“好恐怖!毒蛇。
    ) q6 p- {  G" U
    “大一刚来的时候,我也觉得恐怖,可时间长了,也就习以为常了。走吧!不远了。
    6 v# b) g# I7 `0 X' r" S+ e/ M
    前面是一座小山,山上有一间小木屋,看样子荒废已久,是原来看管山林的管理员临时避雨之所。还没靠近小屋,就飘来一阵淡淡的墨香。
    8 c0 S" H$ K7 N) t# o
    难闻死了!好臭!”叶梅捂住鼻子。6 w4 M" I# k- Z4 l5 z) G. K
    那是墨香!
    - {: w% i6 z5 y; t9 ?木屋里的地板上,井然有序地放着文房四宝,纸上的墨迹尚未风干。肃清穿着一身洁白的太极服,背着手,昂着头,若有所思。

    . Z# ?" Z% B2 ?9 {$ b咚•••咚•••咚•••”一阵脚步声惊醒了沉思的肃清。
    6 }" r2 {6 Z5 v酒鬼,猜我带什么来了?”素素诡异地笑着。
    ) L& m* A) o1 `* v$ P* ]' n) e还用猜吗?我已经看见了,是女人。你知道我需要女人,所以带来了。”肃清调侃道。. e9 v: D( ?1 g; }3 u$ C
    臭美吧,你!
    % Z% B' c* b- m  q“拿出来吧,我己经闻到酒香了。

    " R8 k! q  a1 ]5 S5 m9 x素素拿出酒瓶,递给肃清,肃清爱不释手。

    6 s! `8 L3 ?  m- r我来介绍一下,这位大美女是••••••”3 p2 S* w0 l$ j, C  v8 S
    “不用介绍,我们认识。叶梅,中文系的才女。
    . T0 _3 t1 V$ R& P
    “没有,没有,我都不好意思了。
    6 G1 T3 l# u" {7 F
    按叶梅的计划,刚见面就先夸一阵肃清。主要是夸他的书法写得好,虽然自己不懂书法,不知道什么书法叫好书法,但有求于人,就要夸人家,这是作为一个优秀的预备党员应具备的素质。但见了面,又不知从何谈起,看到肃清和素素说话,又不像原来是平时沉默不语的肃清。所以,她一直没有插上话,直到话题扯到她的身上,她才支支吾吾说几句。
    . [- ]: g; L) ~6 H- c( ~
    好久不见,没想到你隐居了。
    1 t9 U: N  e+ Q; U$ r' h1 [“哈哈••••••哪有隐居啊,就是来这里玩玩,写写字。学校里嘈杂得很。
    . o! S/ C0 ~  z8 _8 \
    “是不错的,这里安静。

    8 x  E2 t, R' Q9 k“并且没有灰尘。

    2 X! x$ K$ |1 i% n; E  Q) U, U“是嘞是嘞!”叶梅并不知道肃清所说的灰尘是什么,敷衍地回答着。

    $ }- e4 \8 |9 l/ x& W! ]4 H大家随意聊了一会,看看书法,赏赏风景。
    5 a, Z1 g- u! F; N大才女此番前来,所谓何事?
    % V  f5 P& c) I. W2 \“想请你帮忙写张海报,关于文化艺术节的。

    $ H3 T. |6 }2 e9 S& n“文化艺术节的是不是徐渭在负责吗?
    , h, A& I0 V+ ~% ?% ?* e: D
    “是的,我们协助徐老师在搞。
    1 A- `& Z2 A6 {, ~( ~
    “把内容告诉我,回头给你写。
    , g* f' W0 [: }- p1 L& X
    “内容就是关于此次‘中外名著影片展’,我会把内容写在纸上给你,谢谢你了,啊!
    ' d: T# I3 f' w1 s
    “不用谢,举手之劳。

    $ x- N$ X8 _% }# Q: k$ j“我替徐老师谢谢你了。

    4 W  j# _9 }' o: ?" c“啊?那按你说,这是徐渭的意思了?
    6 I* V7 V; T  H% K' a% |7 \& x
    “对啊!徐老师很看重你的,他要我替他谢谢你。

    $ ?6 J4 ?; w! E& E/ g/ V“啊呀!高攀不起,你回去告诉徐渭,感谢他的错爱,我感激不尽。不过我和他道不同,拙字不足辱法眼,还望另请高明。

    : U, Q! I) u- E3 k- G“对不起,对不起,让你生气了,你就看在我的面子上帮一次吧!求你了,小帅哥。

    9 W9 O/ `8 b) b. h  q肃清想了好久,才勉强答应下来。
    5 p( Z- w: d3 r
    0 D- ~% v% a/ }5 U! H5 T' v6 Q
    中外名著影片展在阶梯多媒体教室举行,在一个星期内,播放列夫•托尔斯泰的《复活》,小仲马的《茶花女》,简•奥斯汀《傲慢与偏见》,玛格丽特•米切尔的《飘》所改变的《乱世佳人》,鲁迅的《啊Q正传》、《祝福》,和沈从文的《边城》起七部电影。播放时间是每晚七点半。$ Y3 u/ ]7 R; _2 X" \! ?$ p* Z
    第一天下午,徐渭四处看看同学们的节目排练情况,然后就是等,等时间,等七点半的到来。每一个活动的开始有开场白,这一点,作为负责人的徐渭是当仁不让的。台词他都想好了,七点半,多媒体教室里一定是人山人海,在主持人的盛情邀请下自己走上讲台,衣冠楚楚,文质彬彬。他会学别的领导一样,清清嗓子说:“盛情难却,我就简单说两句。”然后拿出一大叠演讲稿,吓得多数观众直倒地就寝,念了好久,才说:“今天就暂时说这几点,大家看电影吧!”台下响起了雷鸣般掌声。不管鼓掌的人当时出于怎样的心理,他都会认为那是对他的鼓励。他会在心里默默地发誓:太热情了,下次我一定要更加努力。* b; H6 H) }2 M. O! A
    徐渭坐在办公室里,翘着二郎腿,美滋滋地做着白日梦,脸上洋溢着自信的微笑。想着,想着,竟然睡着了。不知睡了多久,电话的响声把他惊醒。一看时间,啊呀,七点半了都。
    9 S2 @- q2 U$ I2 h2 ]: O/ g9 ]# u徐渭一骨碌从椅子上爬起来,急急忙忙地朝着阶梯教室跑去,东倒西歪,横冲直撞。一边火急火燎地赶路,一边还没有忘记整理自己的发型和衣冠。远远地,看见阶梯教室里面灯火辉煌,徐渭心理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兴奋和激动。靠近阶梯教室,他放慢脚步,挺直腰杆,面带微笑,度步进入教室。前脚刚踏进教室,看了一眼四周,脸色变得泛红,然后红中带紫。4 f9 Q9 E. [7 H
    教室里空荡荡的,只有一个忠心耿耿的叶梅,可怜巴巴地坐在多媒体前。
    6 S# ^6 a; U, d/ p$ g人呢?
    # W. N+ q' m. k' O) J3 c叶梅坐着假寐,耳边传来徐老师的声音,才回过神来,语无伦次地说:“人?还没来,大概
    ••••••”
    9 c" s$ d5 y: s“不至于一个都没有吧?”徐渭铁青着脸,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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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师您吼我也没用啊!我也没有办法,我的海报贴出去了。”叶梅一脸的无奈,表现很无助。
    . F1 d8 `/ J7 D8 F* _# M为人师表,徐渭这才觉得自己失态了,道歉道:“对不起,我不是在吼你,只是和你生气。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嘛?这样一来,我的脸摆哪啊?
    % a7 r' ]2 d  P“刚才我给我们同学打过电话,让他们来捧场,他们说
    ••••••”6 W( y9 ?/ }' N' P) G
    “说什么?
    . e$ c  d9 J: V$ M
    “他们说,这年头大家都有电脑了,想看电影自己用电脑看。说这些片子他们看了好几回了,不想浪费时间。有的说忙着约会,没时间看这破电影。
    7 H7 A, E7 C1 I8 e; [2 ^; [& _
    “简直是••••••岂有此理。”徐渭甩着出去了。
    ! \' |% X2 Z; N8 u% v: h. v2 }
    叶梅坐了一会儿,锁上门,也出去了。
    9 ?( ^- v% O& s; a$ q徐渭找到方主任,告诉他这种情况。方主任只是淡淡一笑,对徐渭说:“小徐啊!这我可帮不上忙啊!总不能叫我把他们硬拉来看电影吧?
    $ H7 {( \7 W+ K1 H% b: {; P2 t徐渭知道,方主任不会伸出援助之手的,说不定心理还在嘲笑呢。虽然同朝为官,但彼此勾心斗角,互相嘲笑。于是,徐渭旁敲侧击地说了很多。

    & x; A3 E/ i% Q5 {我们这么大的一个系,闹出如此笑话,外人怎么看我们这些做领导的啊?我觉得没什么,可关系到我们中文系的名誉啊!我们系那么多党员、预备党员,还有入党积极分子,怎么还不挺身而出啊!今年是建党九十周年,我们一系列活动都是在为党庆祝,可一个党员都没有。啊呀!我是怕别人笑话我们系里的领导啊!/ @. B" Z  R! }! y
    “你是说没人去是吧,也就是说党员一个也没去了?”方主任的话峰回路转。
    2 r1 `4 ?3 b1 O8 N0 q
    徐渭见自己的话有了效果,连连点头称是。方主任给方俊打了一个电话,义正词严。
    " S+ K! _1 ^, R4 f( K/ S! n! O) Z儿啊!你给我下个文件,明天起,所有党员、预备党员,入党积极分子,必须参加这次影片展活动。这是政治活动,实行签名制,缺席的全部记下来,开会让他们反思。情节严重者吊销党籍。. H% w2 V% d& e8 A1 o5 o7 e, W5 R
    打这电话时徐渭在旁边,他终于可以安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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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果然高朋满座,徐渭脸上也有了笑意。每天,在主持人的盛情邀请下,他都会洋洋洒洒说一大堆话。大家都在忙,他忙着在上面演讲,下面的忙着传递签到单。他讲完了,下面也签完了,他会给大家道歉,说是自己的事情很多,要先走。一阵惊天动地的掌声之后,他走了。1 f; i7 P! o$ b9 O: i
    叶梅负责在里面放电影。放电影一般都是关着灯的,电影还没有结尾,观众陆陆续续从后门出去,直到最后一个离去。看完电影,叶梅打开灯,教室里空荡荡的,早已人去楼空。她关上灯,锁上门,一个人离开。
    ; u2 M, G' O# L8 q一周下来,这个活动算是圆满结束了。按照流程,应该是到庆功宴的时候了,还是老地方,校园餐馆。还是老面孔,徐渭、叶梅和几个主要负责人,不过这次多了一个肃清。肃清来得最晚。“啊呀!抱歉,一接到电话就赶过来,还是晚了。# k3 U4 ^9 Q1 [* _  C8 M
    “不晚不晚,正是时候。”徐渭一边逢迎地笑着,一边起来让座。

    ' q6 T* D1 o  d  H叶梅等几个也起来让了座。肃清穿着灰白色唐装,象征性地绾着衣袖,坐在徐渭的位置上。徐渭没想到肃清会坐自己的位子,他让位只是出于礼貌,意思意思而已。这下可好了,遇到一个实在的人。徐渭只好从旁边搬来一张椅子,坐在肃清旁边。4 Z' `: j, ?! z4 p
    徐渭盯着肃清看了好久,皱着眉头思考了好久,才恍然大悟,如梦初醒。吃惊地说道:“原来是你?4 f! Y. g( B) e! f4 d7 Q
    肃清一脸茫然,“原来是我?难道在原来之前不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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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认识你,只是不知道你就是肃清。

    # m+ ^* ^# a) E- j“啊呀!能让我们徐老师认识,受宠若惊啊!”肃清两手合在一起,做了一个表示佩服的动作。

    ) I) x7 J" p# [. b% v你不记得啦?上次选学生会干部时,我是评委。你的演讲很有特色,我一直很欣赏你的,只是一直无缘。0 X: v, q8 A2 q5 f
    “哦?不记得了,都好久以前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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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肃清并没有忘记,他记得清楚着呢!半年前,他意气风发,从满了激情。参加了进大学来的第一个活动——竞选学生会干部。他谨记着姐姐的话,姐姐说大学是一个小社会,在大学里要努力展现自己。于是,他认真参加了这次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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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上台,用了几句电视里的经典台词做开场白:“大家好,感谢大家在光天化日之下明目张胆地听我大言不惭地自我介绍。”台下一阵欢呼,一阵掌声。- _/ [$ C8 _; B% r* G9 D/ k
    最后,他以幽默的语言,真挚的感情打动所有观众评委。民主投票的时候,他得了最高票,几乎所有的评委都给了他一票。5 C* X) Q- P. ^/ n/ J
    世间总是有太多的巧合,肃清和方主任的干儿子竞选的是同一个岗位,负责选拔的是徐渭。肃清票数最高,但没有什么政治背景。徐渭左思右想,权衡轻重,终于把肃清给咔嚓掉。告示公布出来,没有肃清的名字。徐渭以为有此一举,可以化解和方主任干儿子的矛盾,同时可以和方主任的拉近距离。但他没有想到,方主任的干儿子根本不在乎这些,公然不干了。碍于面子,徐渭没有再次启用肃清,那个位子就虚了。肃清知道事情原委后,叹气道:“大学是个小社会,一个小小的黑社会。
    + o' i, g3 d7 h& a/ w事情过了那么久,肃清没有打算记这些事情,只是有时候会不经意之间想起。

    " A6 J- }. b7 g; r8 E* G说话间,火锅上来了。肃清毫无拘束,也不客气,脱下唐装,大手大脚地吃起来。吃了好久,才想起好像还有事情没做,打算离开。" y+ @9 K6 f  ?+ f2 P
    肃清举起杯对徐渭说:“谢谢,让你破费了!/ p# j3 X% y0 p6 W8 H
    徐渭也立马举起杯,恭恭敬敬地说:“别客气,这用的是系费。

    5 _. b' Q, ^- x8 Y$ j  T! F“系费?也就是说这是我们的钱咯?

    ) L! H9 O" Y* [) Z# z“嗨嗨•••取之于民,用之于民。
    ' E5 O* S; h/ ?( B' a: Z4 X
    “好一个‘取之于民,用之于民’,既然是我们的钱,那我就不客气了。”肃清拿着筷子扫了一圈,对大家说,“大家不用客气,随便吃,这都是我们父母的血汗钱。

    / z7 Z8 a" E$ l7 i# i这话一出口,徐渭脸色就变了,他已经听出这话是有骨头的。大家吃饱了,坐在位置上聊天。徐渭端起一杯酒对肃清说:“来喝一杯,以后还有很多事情要麻烦你呢!
    . b( y% y/ M+ n% ?7 y
    肃清躺在椅子上,摸着自己的肚皮,淡淡地说:“我觉得我妈好伟大!

    , B) v; z$ M" z" L" O% h徐渭放下酒杯,感兴趣地问:“怎么突然由此感慨呢?

    3 @# J/ t1 F6 R9 e: Y“你想啊!我妈就一农村老太太,一辈子和黄土打交道。辛辛苦苦赚几个钱供我们读书,交什么班费系费,让别人拿去吃喝玩乐。别人在吃香喝辣的时候,没有谁会想到,此时此刻,还有一位老太太在地里日晒雨淋呢!
    2 f7 B! h+ P, s2 i  }/ k' l# B7 W
    徐渭顾左右而言他,大叫一声:“服务员,结帐。”回过头对大家,“同学们辛苦了,回去好好休息,以后还望大家努力。

    4 _, M$ N  ~5 \2 M( B% e$ s! q散席后,徐渭拉了一下叶梅的袖,小声说:“下次聚餐千万别叫这种人,扫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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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梅唯唯诺诺,点头称“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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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一天天在走,毕业生离校的时间慢慢地近了。/ `' a5 f# n0 b5 T9 `+ |0 g
    所有节目,如火如荼地紧张排练。最近,又新加了一个节目,唱京剧。之前的节目,总目标是‘庆祝建党九十周年暨毕业生欢送晚会’,不知道是谁,太有才了,想出如此有创意的说法。要知道,建党九十周年和毕业生欢送晚会是八杆子打不到一起的,亏他想的出来。不过这也证明了,什么人才都是有的。这个排练京剧,它虽然属于文化艺术节的活动内容之一,但它有属于自己的目标——成立一个京剧革命现代戏协会。
    2 L) g  B/ R% _+ Q: M京剧是国粹,这一闹可就不得了,不仅校园里沸沸扬扬,就连外界人士,也来一探究竟。其实当初徐渭并没有想把事情搞大,就是找几个漂亮的女生,随便学学唱腔,杀者宰羊般嚎叫几声,算上辛苦排练。徐渭也会准时到场,拿一根筷子什么的,在女生面前指手画脚,张牙舞爪。  C' D" d2 o% w1 m
    其内在原因,是因为徐渭应为生活不检点,正和妻子闹离婚,他在寻找新一代的接班人。别看他平时里不苟言笑,严肃认真,但花花肠子却是不少啊!这几个女生是他暗地里相中的,他头脑灵活,用这种方式来把她们聚在一起,目的是想深入了解。比如看看她们的人品、性格、风骚程度,看看别人的胸部是不是够挺,臀部是不是够翘,身材是不是符合标准。
    & g3 B* e' p7 V% I8 I7 ^3 U直到有一天,来了一队老人,是地区老干部活动中心的,一进学校就打听徐渭。徐渭听说外面的人在打听自己,连滚带爬赶出去。1 I. q4 c& U9 A  ~8 t3 e; f2 K3 x
    请问谁是徐渭老师啊!7 f: I( r9 A# F# U  a( z
    “我就是,我就是!

    & y0 N6 I9 l# l! X  y& B“哦!徐老师您好,我们是老干部活动中心的,从事京剧演唱活动几十年了。听说您要成立京剧革命现代戏协会,我很感动,我们的国粹终于在此地安家了。我把我们的十多名成员带来了,一来是恭喜您,二来我们可以相互交流,互相进步。

    5 _1 y- i& M; \8 Y  ]“欢迎欢迎!”徐渭一脸的不自在,强加掩饰,故作轻松。
    8 E$ h; @8 a5 s; s* m
    徐老师,你们今天在排练吗?
    . a! Z8 L; G4 _, H& o$ g8 r“我们天天都在排练,国粹嘛,岂可儿戏?

    % R  V- K. ?: \2 G; h“那是那是!那我们就去看看,方便吧?

    7 d; \7 R( V; U1 g! L7 }“方便,方便,请!
    ' N7 v8 [/ G3 k# N# o  j: S
    一行人浩浩荡荡从教学楼一楼开始往上走,去办公室看京剧排练情况。途中,徐渭使了个心眼。说:“从这里上去,五楼的办公室就是了。我有些不舒服,简单上个厕所,随后就到。

    ( P% n! T. z* S( h' O1 ~“我们在这里等您!
    4 g8 a% U0 @4 L" Z% u5 }
    “不用,不用。”徐渭连忙推却,话语中带有一丝紧张也不安。“您们这么大年纪了,怎么好意思让你们等我?我随后就到。

    1 k' R4 ~0 D  S  `% ~十几个老年人来到五楼,只看见几个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小女生在里面,照镜子、画眉毛什么的。蓦然回首,徐渭已经不在灯火阑珊处,消失得无影无踪。教学大楼里,除了女厕所,有十来间男厕所,但没有人知道他躲到那个厕所。找了几个人去看看,连女厕所都看了,还是没有他的踪影。看来,他已经意识到,厕所也不是什么安全的地方,早就溜之大吉了。
    4 N# l. L( n$ v" r
    那一伙老人走了好久,徐渭才敢开机,才敢露面。出此洋相,并非本意,但他还是觉得脸上无光。刚露面,就在学校里到处乱窜,逢人就问:“有没有看到十来个老年人从这里经过?啊呀!都怪我,事情太多了,来不及招呼他们。
    9 c4 U/ Q% w9 U+ A+ g" D4 `& D同学们也只是一笑置之,因为大家都知道他的为人。徐渭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对于他的为人处事,众说纷纭,许多女生曾对他有过精彩的评价。因为大部分女生细化打扮,爱慕虚荣,有的偏激的人会说:“女人啊!你的名字叫虚伪!”但好多女生了解徐渭的为人后,对着镜子调侃道:“我一直以为我们女人是最虚伪的,今天终于发现其实最虚伪的不是我们。

    8 k5 N  x; x4 s4 L" g2 d: U后来徐渭也知道这是说他,但因为没有指名道姓,他也只是装着不知道。

    / ]% t6 x+ u3 f  m" N: A' p+ m0 A& i所有的节目有序的排练,有的搞得非常出色,比如说“红歌舞”。负责这个舞蹈的是徐渭的爱徒之一文武,和叶梅等人一样,也是铁杆的忠心耿耿。人们把文武、叶梅、金茂和王林四人称之为徐渭的“四大爪牙”(爪牙其实不是贬义词,和忠臣同一个意思)。金茂和王林因为是毕业生生,实习去了,现在身边能人只有叶梅和文武了。
    9 B  i$ I' L- j8 N" |$ _文武,男,二十左右年纪,视力5.0,舌头好使。别看他平时说话嗲声嗲气的,还有事没事摆出一个拈花指,其实上厕所都是上男厕。所以特别强调这一点,事实上,他真的是个男人。他戴一副大大的黑眼镜,但没有近视,视力好着呢!细心你会发现,他的眼镜没有镜片,纯粹的大镜框。农村有句话,“瞎子戴眼镜,多余的框框。”他怎么就带上了?另外,他舌头好使,巧舌如簧。当然,这并不是说他口才好,能言善辩,他说话不到是五秒钟就会冒出 “然后”两个字。这近似一个结巴,谈不上能言善辩。说他巧舌如簧,是因为他在说话的时候,老是舔自己的嘴唇,舌头像弹簧一样,伸缩不定。4 d+ A+ v9 M  ~
    文武办起事来认真负责,一丝不苟。每天中午,他会组织成员排练,风雨无阻。T城的夏天很热,春天和夏天一样的热,但在他的带领下,再热的天也在排练,其精神可嘉。有几次,几个女生中暑晕倒,他走过来,用手推了一下自己大大的眼镜框,确认别人不是装的,才下令说:“来两个男生,把她背到医务室,然后别的人继续。
    4 r$ g+ O2 ]% F4 Q, U有人骂他没有人情味,有人骂他变态,但没有人站出来替他说一句公道话。细细想来,他也不容易啊!徐渭交给他光荣的任务,他只是尽职而已嘛,有错吗?要是他动了恻隐之心,任务完不成,怎么交差?怎么向徐渭交代?光明的前程不就毁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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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有时候也在想,自己是不是做的过分了。不过不久便打消了这种念头,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能人所不能,就必须有常人所不能的感情。成大事者是神,不是人,既然自己不是人,就没必要有人的感情。试想一下,如果不是人,又动了人的感情,岂不是要被人骂成是人妖?
    9 t; T3 X+ u- N. k9 y别看他只会拍马,有时也看看书,不知在哪里看到过鲁迅先生的《阿Q正传》,学会了阿Q精神。他想,身边的人分为两种,一种是喜欢自己的,是在羡慕自己、欣赏自己;另一种是不喜欢自己的,是在嫉妒自己。这样想着,他就可以毫不内疚地做自己的事情了。
    # V4 K: k* T: K2 l$ R星期六中午,他一如既往地把大家召集起来练舞。火辣辣的太阳烤着T城的大地,热气腾腾,他的成员们在炎热的教学楼下筋疲力尽地唱着《东方红》。文武意犹未尽,不厌其烦地指导着每一个动作,纠正每一个错误姿势。
    . \6 c: |, G/ J& @% H' n突然电话响了,文武对着电话连连点头,唯唯诺诺。大家都在猜这一定是他老爸打来的,只有孝顺的儿子在父亲面前才会那样恭恭敬敬。电话不是他爸打来的,不过差不多,是徐渭打来的。7 V! |' i" t7 w8 o1 b! y7 K2 u# z
    大家今天辛苦了,然后既然很辛苦,那就再辛苦一会儿。徐老师请了杨教授来看我们的排练情况,让后呢,杨教授七十多岁了,对党很有感情。然后呢,大家在辛苦一下,表现好一点,然后呢,我们就休息。
    & X  c0 m4 }5 ^' l* n& s在场的个个目瞪口呆地瞪着他,没有语言,没有表情,没有动作。文武说完话,没有人做任何的回应,气氛有些尴尬。正如鲁迅先生所说的那样,人最大的寂寞就是提出一个观点,没有人赞成也没有人放对。他突然觉得无所事事,只好回过头玩自己的电话。

    0 ?7 U% H7 r+ e, B( e2 T) B1 \杨教授是和徐渭一起来的,徐渭向文武使了一个眼色,文武三两步跑到他们前面。
    4 h/ _0 O9 Q& }" w4 o6 `哟!杨教授,欢迎您来指导我们的舞蹈。
    ( _3 O3 m: d7 U7 x+ x“我就是来看看,谈不上指导。

    - l# j. z) x3 S- e“你老怎么不提前通知我们一声啊?让我们好有一个准备什么的,然后效果要好一点。
    $ [4 C" p2 `, L  q+ E& T
    “恩?刚才你们的徐老师不是给你打电话吗?
    # F: _; S6 u/ h1 T6 o. P) f
    “呃••••••这个••••••”文武一时间哑巴了。

    * z: Y" R& {: r0 p徐渭见场面有些尴尬,就站出来圆了一个场,说:“老教授大驾光临,你快去准备吧。) T: `8 o) k6 k" L" ~7 @
    文武找到台阶,抓紧时间开溜。站在队友们面前大声说:“杨教授大驾光临,然后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欢迎他。
    4 a6 b2 w- v9 `
    “拍•••拍•••拍•••”响起稀稀疏疏的掌声。
    ! m5 \5 H  i# k1 S% a1 P
    哎!哎!不用搞这些虚的了,开始吧。- d2 t2 Q6 R/ E7 F) I# g
    《东方红》的音乐响起,同学们挥舞着大红缎子,展现出青年的活力与激情。这一群充满生机活力的青年,勾起老教授对往事的深深怀念。时间长了,老教授热泪盈眶。同学们呆了,不知所措,只得停了下来,注视着他。就连文武和徐渭,也不知所措。音乐停了,老教授老泪纵横,抬头看着远方,若有所思。
    4 [0 f8 S( W! ^" p5 K) i7 y
    杨教授,你看我们这个节目是不是••••••?”徐渭轻轻地在旁边问了一句。) O# A4 ^. T, ~) p
    杨教授挥了一把老泪,语重心长地说:“你们这帮娃娃,看被你们祸害成什么样了!2 V7 L' Y2 G1 U$ h- x
    说完,就走了。徐渭一脸茫然,紧跟上去。文武看着大家,莫名其妙的说:“平时不好好练,看吧,把老教授得罪了。

    ! [  j5 D! W7 H( E毕竟是生活经历尚浅,文武根本没有领会到老教授的意思。或许徐渭听的懂,但他也未置可否,这也许就是做人的境界吧!

    ! V6 u) Q/ c/ Y& `% b; }- H
    " [- k8 A+ Y- c0 K过了几天平静的日子,徐渭开始兴奋起来了,下一个活动即将举行。这个活动叫家作家进校园,顾名思义,就是请一些有名的作家来学校作文学讲座。
    % j/ s$ T( s: P$ t% D* X6 ~他并不关心这个讲座的内容是什么。对于他来说,重要的是开场的时候他又发言的机会,因为这次文化艺术节主要负责人是他。
    ' f& N4 q% ]  H- w0 i1 {* J2 ]学院里请到的第一个作家是一个人大代表。这可不得了,在这鸟不生蛋的地方来一个人大代表,那可是稀奇的事,就像看到国宝熊猫那么稀奇。当然,并没有骂他不是人的意思,只是想强调他地位的重要。不过他的名字怪怪的,四个字,好像叫什么禽兽。至于是诸葛禽兽还是司马禽兽,徐渭已经忘了,这对他来说,不重要。) t6 w8 m' S+ l. ~3 u; U/ o6 |
    文学讲座开幕那天,徐渭准备好演讲稿,衣冠楚楚地赶赴会场。路上,他遇到了院长,他还没来得及上前招呼,院长倒是先开口了:“徐老师,最近很忙吧?辛苦了。  H3 @$ Y9 p) H8 {& |* `
    “哪里哪里!份内之事而已。
    5 S  a* e: M4 k
    “哎!谦虚了。这次你们系里的文化艺术节搞得很好。

    $ P6 B5 L' N/ p* l“这都是院长的功劳,我们只是顺水推舟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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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院长的脸贴了金似的,闪闪发光,心里也是痒痒的,很是舒服。院长的功劳,亏他说的出来。院长出差一个多月,两天前才回来,什么文化艺术节他压根一无所知,只是昨天才听闲人提起。突然间得了这么大的一个头功,能不高兴吗?要是他不喜欢拍马屁的人,也不可能是今天的院长啊,说不定在哪山旮旯里做瘪三呢!

    + J- h- j* w: Z听说你要成立什么京剧什么会?我知道后感到很欣慰,像你这样能干的人已经很少了。以后在这方面有什么困难,可以直接找我,你就放开手干吧。
    # J9 W" {6 O' l& J1 a+ S4 p7 o' D" v& E“谢谢院长,京剧革命现代戏协会有您这大靠山,我保证,没有别的困难,您就等我的好消息。

    9 Q$ N; X0 d- \6 b9 z讲座就要开始了,先是大家很严肃地就了坐。主持人开始说话,主持人是院宣传部部长。这个主持人很有特色,他主持节目有两大特色。其一,不说普通话,一口纯正的方言。其二,主持节目不脱稿,拿着稿子照本宣科。不知那稿子是网上下载的还是别人替他写的,或者是他不能认识上面所有的字。给人的感觉就是老是吞吞吐吐的,在坐之人无不为之捏汗一把,都担心他念不完这份稿子。

    ' c! W, e  ]/ Z; r, ?功夫不负有心人,花了将近半个小时,他终于念完了。坐在旁边的老作家险些睡着了,是下面的观众鼓掌他才清醒过来。2 G& X6 z+ h3 x+ d
    老作家打起精神,正襟危坐,准备开始自己精彩的讲座。他检查了一下自己座位上的话筒,确定没有坏,清了清嗓子。主持人放下自己的稿子,热情地对观众说:“下面,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欢迎我院的党支部书记讲话。4 d! a7 l+ }; X' s
    老作家以为自己听错了,茫然地看着主持人。事实证明他没有听错,在他还没有反应过来时,坐在旁边的书记发言了。

    / W1 d0 y9 q/ r" [* S3 C/ A8 p很高兴参加这个文学讲座,本来我只带着两只耳朵来的,既然盛情难却,我就简单说两句。0 E0 x7 d- b+ a: t, Q# N: B9 l
    话未说完,从兜里掏出早已准备好的一大叠演讲稿,上面洋洋洒洒写着好多字。书记有掏出眼镜,认认真真地念起来。老作家实在束手无策,两眼无神地盯着书记的演讲稿。心理嘀咕着说:不是只说两句吗?

    - h+ y2 L( I) Z- d4 E2 {这也难怪,难得来一个名人,多和名人呆一秒,就可能被人多拍一张照片,自己也多一份卖弄的资本。书记把演讲稿一字不漏地念出来了,最后还附加一句,说:“今天就暂且说这些吧!
      M( |  u+ J" V老作家有打起精神,用手指敲敲话筒,音响里发出“蹦,蹦,蹦”的声音。主持人咳嗽了一声,说:“下面有请我们院长发言。

    8 o* w# \0 {4 N* v院长笑的乐呵呵的,没有创新,还是拿出一大叠演讲稿出来念。老作家实在无语,把头侧到主持人耳边,低声说:“厕所在哪里?
    ' f* {; W  c) P, w  r, z8 N2 l
    老作家出去上厕所去了,院长念着自己的稿子,下面的观众玩着自己的手机,听着自己的MP3。院长念完稿子,老作家还没有回来。坐在位置上的徐渭有些猴急,跃跃欲试,下一个发言的就是文化艺术节的负责人了。徐渭掏出演讲稿,紧紧捏在手里,就等主持人的一句话了。主持人没有辜负他的期望,准时念出徐渭的名字。
    # c& [2 b! o. E6 @7 K4 X
    下面发言的是本次文化艺术节负责人徐渭老师。9 ~1 ]% J2 S. T5 k5 ~0 ~
    徐渭心里美滋滋的,站起来对着观众深深鞠一个躬,正打算念稿子,一个声音叫住了他。
    . [6 |6 d; F% u( c1 k; O* ?1 J4 F
    等一下!”老作家破门而入。原来,他一直站在门外。$ d# E) P# U3 }. R" r! x3 F7 D
    不用那么麻烦,没必要那么客气,我就简单讲一下,花不了多长时间。等我讲座完了,欢迎您们提问。
    9 L$ f+ B" o& i9 t. O' B' o6 o老作家的话让徐渭尴尬万分,红着脸无言以对,只得让位。要是有块豆腐,他非撞死不可,多丢人啊!在老作家讲座的过程中,徐渭瞪着大眼睛,牛一样直喘气。此时的徐渭是骑虎难下,进退两难,留下丢人,离开小气,真是难为他了。

    / c9 j- C; F- w: a$ ]( n徐渭本来想找一个上厕所的机会溜之大吉,但没过多久,他决定留下。在他心中有了一个好主意,找到了留下来的理由。理想是人们坚持的借口,他的借口是,待散会后可以和老作家合影。和名人合影可以提高自己的知名度,可以在外面卖弄说他们是朋友。
    ( V* S' g: N% `, M徐渭喜欢诗歌,出过两本诗集。第一本默默无闻,就像一滴水掉进大海,无影无踪,海面依旧风平浪静。接着他出了第二本诗集,这本书曾轰动一时。虽然外人不知道世界上还有这么一本书,但在中文系是引起吹牛界强烈争议的。争议的内容不是他的诗歌写得如何,是因为他弄了一个强有影响力的封面。是他和著名诗人舒婷的合影,下面还有文字说明。; [8 o& E1 [9 r$ S$ I8 N* n
    这可不得了,一个深山里的小老师和著名大诗人合影,确实让人刮目相待。中文系的学生喜欢舒婷,特别是恋爱中的人们,常常会把他的《致橡树》作为自己的爱情宣言。身边有人和自己的偶像是朋友,还合影,能不让人尊敬吗?由此,徐渭风靡一时。- |$ ^( P. H1 i8 i4 ~4 n4 d/ g1 V
    不仅徐渭可以昂首挺胸,就连他的“四大爪牙”也是耀武扬威,一人得道而鸡犬升天。直到有一天,一个爱上网的学生发现了一个秘密。他凭借自己高超的电脑技术,分辨出那张照片是用电脑技术粘贴在一起的。这么一来,那些崇拜舒婷的同学就开始鄙视徐渭了,把辛辛苦苦收来的徐渭诗集付之一炬。- d5 k5 W- n+ r) K! |' h6 e# v3 b
    从此,徐渭低下了他高贵的头,“四大爪牙”一时间销声匿迹。徐渭想,要是今天和这个叫什么禽兽的老作家合影之后,还可以东山再起,看谁还敢骂他虚伪。也许他不知道,他的这一种做法其实也是虚伪的一种。当今社会,虚伪就像腐败分子一样,无孔不入,无处不在。' c0 L/ ~: u( }0 Y4 s; [2 L
    世事难料,讲座刚讲完,徐渭还没来得及提出合影的要求,院长等人就把老作家带到大酒店享受去了。徐渭气不打一处来,聚餐都免了,急匆匆往中文系方向赶去。这是他第一次拒绝参加免费的聚餐活动,算得上是忍痛割爱吧!
    1 p1 c, k9 _- ~& ~" `徐渭今天实在是出师不利,几经挫折,终于气急败坏了,憋一肚子的牢骚。来到中文系,没有心思去看同学们的排练情况,火急火燎地回到办公室,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就不起来了。5 K9 d4 t/ y7 F: o( z0 L$ F+ C
    办公室里很安静,静得能听见人们的心跳。外面传来悠闲的脚步声,还伴着口哨。不久,一个同学优哉游哉度着步子走进办公室,也不看徐渭一眼。吹着口哨走了一圈,拿着两张红纸朝着外面走。
    ) v  ^. l. J& B2 C: Q0 w* W, k. c8 n穆军!”徐渭叫住了他。* W  v0 O, u* n2 H* Z: _
    有事吗?”穆军回头看了徐渭一眼。
    * A- x, d5 Q% z- [" F7 ^  J如果没记错的话,你是学生会宣传部部长吧!4 z& v& Z: N* M) p
    “暂时是,其实我根本不想干,是他们逼的。
    4 ^  Q# U1 W8 m- F, H
    “这次文化艺术节,你们宣传部因该好好搞好宣传工作,配合我们搞好这次活动。
      e( \" m$ O: o# x& \  H- D
    “是因该的。
    ) @( Q7 f0 Y- {- K9 j  ^- U  C
    “你们宣传了吗?
    ' f3 U: t( |* \/ j# {) ^
    “没有。
    ( O" o6 x  W. e  C0 H7 Z4 K
    徐渭有些生气,一肚子牢骚正愁没地方发泄,提高嗓门说:“你这部长是怎么当的?

    , g' {. T- d; \. b# K6 c5 a1 p“你以为我想当啊?我才不稀罕呢!

    ( {$ s# n! C2 H( l, F3 H1 s' A8 y“你••••••”徐渭暴跳如雷,拍案而起,大骂道:“他妈的,这次活动要是出了问题,你小子要负全部责任。

    4 C$ R! n7 a$ f8 Q8 y# G“你他妈把嘴巴放干净一点。”穆军也生气了。他是北方人,虽然长相不想什么张飞、李逵那样粗鲁,但也是一个火爆性子。他不想说粗话,毕竟自己是大学生,但老师都开始骂人了,他也只好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1 j/ i* `4 E1 J/ b3 t徐渭更是气急败坏,但一时间找不到话说,平时里深藏心底的污言秽语全部不见了。眼睛瞪得大大的,鼻孔使劲喘气,两眼死死盯着穆军,像看见杀父仇人一般。幸好方主任这时候走进办公室,稍稍缓解了充满杀气的气氛。
    * q& o3 G& q7 p这是怎么回事啊?
    ( \$ x4 d5 K; }! s: p, |! \9 k“方主任来的正好,您问他?”穆军指着徐渭。

    . c0 v; j4 r& n. S9 r( U方主任看了一下徐渭,徐渭尴尬地笑了一下。在方主任的组织下,敌我两方坐下来谈判。9 H& [) e9 F( s4 S7 z
    徐渭开始平心静气地说:“我只是想让他搞好自己的份内工作而已,咱们好不容易搞一个文化艺术节,目的是扩大我们中文系的影响力。作为宣传部,应该在每一个活动开始之前做好宣传,活动结束可以做一个期刊什么的。可是他出口伤人,所以我们就吵起来了。事情就是这样。5 R* |1 U; i2 ]- Z* |) Y3 S
    “你等一下,谁出口伤人了,啊?

    4 n+ }; m% k, y2 N' O“你敢说你没有吗?告诉你,我他妈•••••••”徐渭意识到自己已经失言,主动住口了。

    # U2 `& m# s+ s* Y方主任,您看看,你相信我出口伤人了吗?”
    方主任一本正经地坐在位置上,一言不发,脸上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
    3 Q- l  s* u- C7 }8 |/ p请问穆军同学,在文化艺术节中你有配合过我的工作吗?
    : p) l* s- Y' }% g“你从来没有通知过我,不知道怎样配合。
    * H$ {2 O  @2 o
    “你不会主动来找我啊?

    ; z: {- }0 d2 U+ Z. ~: f“对不起,没那个时间和精力。
    / {6 {8 o0 s1 v3 l; _5 M) x
    “我再问你,在每一个活动前,你搞过宣传吗?
    0 V9 O; I( ]6 B: R$ o, o
    “没有。

    + v3 t3 @$ Q" S0 D& e“出过专题栏目吗?
    0 e4 k# q* p- C; B% v
    “没有。

    $ W6 L9 S4 E5 c1 R“为什么不出?
    ' S1 I* M- s' |) q& _
    “没资料。
    * v( v1 M( S, `2 |9 b& H
    “没资料你不会找啊?

    & s5 p0 k& M" b8 N. g' E/ Q“没地方找,那些狗仗人势的仗势欺人。

    - ?0 ^) K/ V0 {' x) ]' E4 _“我不管你有什么理由,在一个周内你必须把以前的工作不上。

    1 p* U. t+ F6 I9 C/ q6 N! H这口气像是在命令,穆军最听不惯的就是这种口气。徐渭和他没有领导和被领导的关系,也不应该用这种口吻和他说话。穆军先是冷冷一笑,然后离开座位,朝着门的方向走去,边走边说:“我是不会做的,爱叫谁就叫谁去做。”话还没有说完,人早已走出了办公室。

    # H$ P1 N. g# a# e徐渭顿时陷入尴尬的局面,方主任依旧没有说话,玩弄着自己的眼睛,脸上似笑非笑的表情。徐渭本来是想找一个发泄的对象,没想到遇到钉子,只好把苦水往肚里咽。& @$ {+ j% e* I# W7 N9 [
    方主任坐了一会,出去了。徐渭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心理越想越来气。俗话说狗急跳墙,徐渭想出了一个有史以来最卑鄙的想法。下一个进来的如果不是领导的话,他就会好好发泄一下。
    8 Y0 t7 ?1 t" r4 F  o5 W- k- F下一个进入办公室的是中文系系刊《北斗》编辑部的石夕,在这次艺术节中,《北斗》编辑部也出了一个节目。此次石夕来找徐渭老师,是商量服装的问题。' G) h* G" f9 |7 r; v0 y
    看到石夕进来,徐渭算是找到了发泄的对象。虽然,徐渭也算得上是一个文学爱好者,但他和《北斗》是格格不入的。首先,《北斗》上面发表的文章有一部分是揭露和批判虚伪和腐败的,这让徐渭特别鄙视《北斗》编辑部的成员,说他们生活阅历浅,做事情不圆滑。再有,就是《北斗》编辑部的成员和他有一点不同道,道不同不相为谋,里面的梅子、肃清更是和他针锋相对。就连刚刚和自己抬杠的穆军,和《北斗》也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一句话说开了,就是一山不容二虎。
    3 W6 I/ E8 h, Q' ]. X) V7 ^走进教室的石夕面带笑容,十分礼貌地对徐渭说:“徐老师,我想和你商量个事。8 @; x/ |  p# F6 H/ v5 Q
    “什么啊?

      d0 n& E: M/ t6 K2 v3 }3 S“这次我们《北斗》编辑部不是出了一个节目吗?我们排练的差不多了,是一个舞蹈。现在基本样子已经出来了,我们想把服装统一起来,增加视觉上的效果。所以想请你帮忙,解决我们的服装问题。
    9 U  |% n" ^# A- Q" M/ w
    “哎!等一等。你说什么?你们《北斗》编辑部也要出一个节目?
    5 s/ Y; d7 u" i* p
    “徐老师真是贵人多忘事,是你亲口答应的。

    # f" d. H% v4 o2 M“不可能吧!我答应的?”徐渭假装思考良久,做出恍然大悟的样子说:“啊呀!你看我,最近太忙了,把这些小事给忘了。
    & [5 k  ]3 i0 ^: o9 q8 m1 L! ~* @, B
    “您想起来啦?那您看看这服装的问题是
    ••••••”
    + Q" X+ f5 E4 z2 i' T( v“事情是这样的,我们这个艺术节的晚会,它不仅仅是一次欢送毕业生的晚会,还是建党九十周年的一个欢庆晚会。所以,我们搞的很有规律,每一个节目的时间和顺序都是经过精心安排的。对于我把你们节目忘记了这件事,我很遗憾,我要自我检讨,向你们道歉。但如果现在把你们的节目加进去,还得所有节目都要重新安排,这样就更加麻烦了。

    # _) o/ Y) b. g6 P& @“我明白了,我知道该怎么办,打扰了,告辞。”石夕转身就走。

    : }+ `* P1 O: h1 G3 E( ?; @石夕也是聪明人,他听的懂这话的意思。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即使如此,多说无益。石夕走出办公室,徐渭在教室里高声说“对不起”。石夕把一连串的事情联系在一起,眼前豁然一亮,算是把徐渭老师给看透了。他突然转身,朝着办公室走去。
    ! j& Y" y' H  N5 T3 U' M徐渭得意洋洋地坐在椅子上,享受着胜利带来的安慰和幸福。看着去而复返的石夕,徐渭脸上流露出莫名其妙的惊奇和不安。
    4 l5 C5 p7 r8 E. `& B+ {石夕进来,走到徐渭面前,紧紧握着徐渭的手,语重心长地说:“很高兴认识您!”然后一转身,走出了办公室。徐渭木然地看着石夕的背影,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也没说,两眼无神而又迷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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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一次关于京剧的事情,徐渭丢尽了脸,为了挽回面子,他决定假戏真唱,真正搞一个京剧革命现代戏演唱会。当然他也知道,他的那些成员平时只会梳妆打扮,根本上不了台面。为此,他想好了对策,那些老干部不是喜欢京剧吗?就请他们来露两手,掩人耳目,反正花的又不是自己的钱。
    # k9 w6 D/ |( |" S- K" J: U0 X他和别的领导一样,花起钱来从不心痛,出手大方,视钱财如粪土。当然,要做这样义薄云天的男子汉,前提是花的不是自己的钱。切!这样做谁不会啊?别人会,他徐渭也会啊!去找老干部,老干部开了价钱,徐渭大方地说:“钱不是问题。”事情就班妥了。
    5 N# R% [% Q, |2 J5 n5 I/ C解决了这些事情,徐渭给叶梅大了电话,让她来主持这个节目。岂料,叶梅因为占小便宜,剥削了同学一碗卤盘,结果身体不适,上吐下泻,躺在医院一个多星期了。
    ) G2 J5 ^: q7 n# w7 J/ ?& m叶梅病了,大眼镜框文武忙着负责《东方红》舞蹈的排练,“四大爪牙”还有王林和金茂毕,可他们毕业在即,正在实习。徐渭一时间孤立无援,如人断手足,无以站立。他想到梅子和肃清,但叶子和肃清是不会来帮他的,他们的价值观和人生观不同。物以类聚人以群分,道不同者不相为谋。
    4 f5 s2 W# K/ q5 e1 t' E! L看来,只好向学校提出申请,要求王林和金茂提前结业,回来效力。- z) Z* t. M' a) r+ O7 A!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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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了把王林和金茂弄回来,徐渭煞费苦心,极力奔走。首先,要向系里面提出申请,这得过方主任的这一关。
    2 T" J, o5 y; ^. F! o8 ]) S徐渭知道方主任不会轻易给自己面子,所以他需要通过别的渠道。机会不只等待有准备的人,也等待着运气好的人,机会说来就来,不负重托,如约而至。叶梅是方主任的学生,平时里师生关系还不错,此次叶梅生病,方主任亲自去医院探病。徐渭抓住了这个机会,以此为借口请方主任吃饭。
      y* \$ _& i/ j) S1 \两人在酒吧要了一个小包间,关上手机,开始享受他们的完美一餐。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两人喝得耳红面赤。徐渭瞅准机会,在方主任飘飘欲仙之际连连摇头长叹。方主任不解地问:“小徐怎么了,唉声叹气的。$ W& H2 V  O; q! a- G
    “为了我们系的文化艺术节,我实在是精疲力竭了,你看看,我是不是脸色惨白,面容憔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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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哈••••••我看见你红光满面,喜气洋洋。

    9 H& H  V+ F/ }“那是因为喝酒了,其实最近我又消瘦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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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辛苦了小徐,好好干,我们支持你。有什么困难尽管直说,只要在我的能力范围之内,我全力支持你。

    0 z; G' b/ W- a" Z“其实也没什么太大的问题,就是最近人手不够。我手下的‘四大金刚’,金茂和王林实习去了,叶梅病了,文武忙着帮我排练舞蹈,忙不过来啊!

    1 K5 M5 g9 R1 a" H“这个没得问题,我去叫梅子、肃清他们帮你,他们都不是等闲之辈啊!

    6 _& Q. O- a  q  I5 C6 q“不,不,不。”徐渭连忙制止着说:“他们两个虽然还有利用价值,但他们身上有着共同的缺点,就是自以为是,恃才傲物。

    * h$ n" E; L% T/ U“那怎么办啊?难不成要把王林和金茂请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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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这也不失为一个好主意啊!

    # x% Q+ D$ D4 _. d0 B方主任摸了摸自己的脑袋,然后用双手搓了搓滚烫的老脸,这才恍然大悟,自己已经进入别人的圈套了。既然如此,索性做个顺水人情,信誓旦旦地向徐渭承诺:“只要他们所实习的单位同意,别的事情都好办。虽然要得到院里的批准,但只要我这里说了,院里的批准也只是过程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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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就好办了。

    ) W- y/ Z- p( z; f金茂和王林同在一所中学实习,徐渭解决了方主任这边,风尘仆仆地赶到他们实习的单位,向单位的领导说明来意。校方得知详情,不假思索,立刻做出决定,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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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校方如此深明大义,是有根源的。他们在学校里实习,虽然校方不发放工资,但吃住全包,实习生全都是白吃、白睡、白花钱。当然,不是校方小气、抠门,要是物有所值,花钱到没什么大不了的。主要问题是有一些实习生没有实际能力,浪费国家粮食了。别看王林和金茂在徐渭眼里是一块金砖,到了实习单位,就像猿猴身处荆棘丛中一样,看家本领施展不出来了。2 K# e  K4 b! ^0 y
    王林平时喜欢唱歌,虽然五音不全,倒也不至于唱到要人命的地步。实习的第一节课,教同学们唱歌,大家对他的影响不坏。可真正上起语文课,就丑态百出了,比如他会把“强盗”读成“强次”,把“别墅”读成“别野”。开始的时候,学生还以为他在故意幽默,纸是包不住火的,有一天他终于原形毕露了。
    4 [& a& B* B  }" W' |. m. V5 j) ~这天,校长漫步于校园,走过他们班教室时停下来小听片刻。他把“地壳运动”中的“壳”读成了“鸡蛋壳”的“壳”。教室里立即争论起来,有人说念“ke”,有人说念“qiao”。同学们争论了好久,王林老师终于站出来很有威严地说:“别争了,这个字念‘ke’。”外面的校长摇摇头,走开了,从此,校方停了他的课,他成了一个校园实习闲人,整天无所事事。
    ) U  g( ^8 U) |& n7 i( W9 Y金茂每天除了上课,就是围着领导身边转。大学四年的经历,他的拍马功夫算得上是一流的的了,可不知怎地,到这里就不灵了。校长是个半秃顶老头,他夸校长的发型帅,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人家校长为了想多长出几根头发,在那里心急如焚,茶饭不思,脱落了不少宝贵的头发。教导主任右脚先天性残疾,他夸人家走起路来风度翩翩,英俊潇洒。教导主任时时感到内疚惭愧,只好敬而远之。7 f+ ?- F0 }3 k' y
    金茂还有一个不好的习惯,犯职业病,在领导面前常常恭维着。看见领导视察工作,他会说:“您还亲自来视察啊?”看见领导干活,他会说:“您还亲自干活啊?”习惯成了自然,一天,他在厕所里遇见校长。上前一个逢迎的微笑,说:“您还亲自来上厕所啊?”校长哭笑不得,半天才缓过神来愤怒地说:“我不亲自来,难道要你帮忙啊?" I1 l2 g0 w8 j- l6 Q& _- x: Z
    当他们知道徐渭此次前来的目的后,立刻就答应了,还说了一些什么君子不夺人所爱之类的话。校方送走了瘟神,徐渭带走了爱徒,皆大欢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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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中文系,王林和金茂很快就被用到实际工作中。徐渭给他们安排了两场热身赛,第一场战役是主持语言技能大赛,金茂为报答徐渭的知遇之恩,主动请缨。
    & i. u, s# ?: D语言技能大赛是中文系文化艺术节的组成部分之一,顾名思义,此次活动的目的,是培养学生的语言技能,增强学生的表达能力和应变能力。在大赛即将举行之际,徐渭意外发现,在此次文化艺术节系列活动的报名表中,竟没有一个参加语言技能大赛。/ ?: Y1 r' V: c3 b# R
    这让徐渭不知如何是好,为了搞好这次活动,徐渭没少忙活。用他自己的话来说,已经是“身体消瘦,面容憔悴,脸色惨白”。不过所幸的是,徐渭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处变不惊,临危不乱,想出了解决的办法。他重新改变计划,修改了宣传资料,文件上明文规定:所有参加者均能获得一份纪念奖,形式多样,可以是简简单单的自我介绍,可以是朗诵一首诗歌,也可以是读一篇课文。& F# r' u. O! ^) u; w9 P( f# i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果然,很快,就有好几十个报名了。为此,徐渭心中自喜,暗暗地夸自己聪明过人。这样一来,语言技能大赛就如期举行了。
    # G8 c3 b8 i* k* {) n- |为了此次活动,徐渭去了地区的老干部活动中心去借道具。这天,他一个人来到老干部活动中心,借出了一大堆道具,站在路边东张西望的。一道身影从身边闪过,身穿一身唐装,很像一个他认识的人。他放大胆子叫了一声“肃清”。那个人就回头了。
    ; r: \2 E+ @5 b3 g( J哟!原来是徐老师啊!
    7 A2 M+ \& T8 ]# d, v“你在这里干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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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我在外面做家教,刚下课,正准备回去呢!

    " H% S- E+ D* h: K: V. `“这么巧啊!我也回去,咱们一起走吧,我叫一个出租车。

    - L5 K( }7 R& C+ ~3 `: F2 _- S, \肃清寻思着,觉得划算,想占徐渭的便宜是很困难的,既然有了机会,他自然不会放过。于是点头应允。两个个人把东西搬上车,出租车启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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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上没有什么气氛,他们随便聊聊天。徐渭问:“你是党员吗?”“肯定不是嘛!”肃清斩钉截铁地说。“怎么不入党呢?”“不想入,我连团都没有入过。”“为什么不如呢?对以后工作有帮助的。”“要钱的团体我对它不感冒,我姐姐说过,大学的社团都是骗钱的。”“入党可不一样。”“还不是要交党费嘛!; [  k8 Y  B0 ~5 W, {. k3 w
    由于两人没有共同话题,便没有在往下聊。到了一个岔路口,徐渭对司机说:“师傅,麻烦前面停一下。”回头对肃清说:“我还要去教育局办点事情,麻烦你把这些道具带回中文系,交给金茂。”肃清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心里想:“上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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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渭下了车,朝着教育局的方向走去,肃清坐在车里咬牙切齿,摩拳擦掌。几秒钟过后,肃清平静下来,把头伸出窗外对徐渭说:“徐老师,那我先走了。车费你给了吗?如果没有,我自己给。”徐渭无奈地笑着说:“差点忘了。”回来给车费。肃清似笑非笑地说:“要不我这里给?”“不,不,我给。”“好!那你给吧!

    1 m( X, u) [+ ]! F徐渭面无表情地离开了,肃清坐在车里,轻轻地松了一口气。把道具带回学校,打电话给金茂,叫他自己来拿道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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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比赛开始了,金茂穿着整齐,还真有一点主持人的样子。上台之后,他整理一下自己那原本就很整齐了服装,咳嗽一声,开始发言。* z$ y7 A9 V' n. j
    各位敬爱的老师、亲爱的同学、朋友们,大家晚上好!”金茂有意把最后一个字拉得老长,然后故意停顿下来,等待着什么。. ~+ t+ p( D+ g6 h( W; @1 z' g
    在座的观众一个个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期待着他继续往下说。但他,却用一种期待的眼光看着大家,眼神里流露出期望和哀求。还是徐渭老师看出了他的心思,明白他在等待什么,就到头拍掌。“噼里啪啦”一阵掌声过后,金茂笑容满面,得意洋洋。
    7 q7 U7 m' b1 N- D0 {接下来,金茂对徐渭进行了一顿劈头盖脸的胡夸。什么辛苦,什么伟大,什么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什么空前绝后之类的话,他全用了。他把这十多年读书所积累的褒义词全般出来了,书到用时方很少,金茂现在才明白自己的知识实在太少了。说道他和徐渭关系时,一会儿说手足,一会儿说父母,一日为师终身父,徐渭就是他金茂的亲爹。
    2 A- I( O. ]  `4 j% `8 X/ L这一顿臭夸,夸得徐渭春光满面,乐得嘴都合不拢。
    + H. V2 D- x0 J: v  [$ [/ i2 o比赛进行得井井有条,有的选手上台简单做了一个自我介绍:“大家好,我叫某某,来自某地。”介绍完了就迅速下来,领了奖品离开了。有的朗诵诗歌,有的诵读文章。他们一如既往地拿到了纪念品,满载而归。等到最后徐渭讲话时,选手观众已经走得差不多了,留下来的寥寥无几。徐渭这次没有太生气,仿佛这都在他的意料之中。或许,是因为经历的事情多了,徐渭学会了坦荡面对生活中的尴尬局面。
    5 q- q/ a; j& m+ [4 B  _徐渭在台上简简单单地将了几句总结性的话,朗诵一首自己最拿手的诗歌,李白的《将进酒》,再杀猪般叫了几声,草草收场。一场貌似很成功的语言技能大赛,在徐渭了朗诵之中,算是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了。6 Z' F1 M* g3 c* E) D) W( J0 @
    语言技能大赛算是结束了。徐渭给王林安排的热身赛,是去主持棋类智力大赛的决赛。为此,王林欣喜若狂,信心十足。在他心中,所谓的决赛,是经过多次对所决产生的强队之间的巅峰对决,最精彩的,观众一定很多,很可能人山人海。
    8 v, [: Y) z: W9 F  n  S: }% V7 U棋类智力大赛包括了象棋、围棋、五子棋、跳棋和军旗五项,按计划是在一个多媒体教室里举行的。王林进行了实地考察,觉得场地太小,回来向徐渭提出建议,说:“这个场地太小了,怕观众太多装不下。”徐渭只是微微一笑,说:“够大的了。. B. C' Y  A% d- @! i( d# ?; k6 R
    看来,饱经沧桑的徐渭对人情世事了如指掌了,说起话来那么淡定,那么自然。

    7 Z' c9 I  H2 O2 m. k5 a  D# l9 n比赛时间到了,教室里除了负责人徐渭、主持人王林,就只有十个比赛选手和稀稀疏疏的观众。主持人发言时,特意强调着说:“欢迎大家来到棋类智力大赛的决赛。
    4 A; ?1 H7 L  q2 ~; e) m/ Z+ c话还没说完,满座皆惊,特别是几个赛手,一个个瞪大眼睛,吃惊地看着自己的对手。他们的心理不约而同地想:“初赛还没参加,我怎么直接进入决赛了?”在座的观众更是窃窃私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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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渭在关键时刻挺身而出,解决了大家的疑惑。他说:“由于此次报名选手有限,我们经过反复思考,再三揣度,选了这几位参加比赛。虽然我们的做法有一点自私、武断,但大家应该知道,我们选出来的都是名副其实的不会让大家失望。因为只有这么一次比赛,所以叫决赛。
    ( X! M6 x; G* ^* y- H! K8 N* a! m" l“哦!”在座观众恍然大悟,如梦初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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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持人见大家疑惑已解,继续往下说:“本次比赛是冠亚军的争夺赛,将产生五名冠军和五名亚军。
    7 e4 X& j7 z+ |8 @“啊?”观众们因为不舍不得其解,本能地发出疑问。王林见大家还有疑问,以为徐渭会给大家做解释,就有意地停了下来。徐渭看着王林,做了一个手势,示意要他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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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面进行我们的第一轮比赛,五子棋比赛。
    - y9 V) Y$ |$ [3 `# Q: U9 R  L选手进行的是网上对决,每走一步,观众们都看得清清楚楚。王林把徐渭叫了出去,问他:“徐老师,怎么办啊?才十多个观众。

      Y+ \- L# O/ x% F徐渭又是微微一笑,说:“不妨,下棋需要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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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比赛进行的十分顺利。比赛实行三战两胜制,十分钟不到,冠亚军就产生了。比赛顺利进行下一项,跳棋比赛。

    , t8 C# W7 s' M1 _0 q; h. T4 P此时,教室里更加冷清,因为五子棋的冠军和亚军已经带着他们的粉丝团去开庆功宴去了。
    5 @4 n: [7 w' H! z: d最后一项比赛是军旗比赛,由于网络除了故障,多次卡机。主持人王林坐在徐渭的位置上主持,徐渭不知什么时候不见了。为了稳定人心,王林说:“请大家少安毋躁,我们的网络除了问题,需要稍等片刻。”比赛的一个选手是女生,她打趣地说:“还大家呢,就只有我们三个人了!”王林回头一看,教室里空荡荡的。
    0 g8 m6 u5 c- j' j' P# f0 n8 s棋类智力大赛就这样简单地结束了,而主持人王林意犹未尽,主动请战,要求徐渭再给他安排一场热身赛。君子有成人之美,虽然徐渭算不上真正意义上的君子,但有时候也是很善解人意的。为了满足王林的要求,他给王林安排了另一项活动,主持即将举行的主持人大赛。
    0 A, K% H2 G: v& u经过漫长的历史考验,在徐渭的脑子里萦绕着一个问题。从开始的十佳歌手比赛到目前的棋类智力比赛,同学们都没有什么激情,如若以此类推,到毕业生欢送晚会的时候,场面将不堪设想。为此,徐渭废寝忘食,一直在寻找着解决的方案。能让他废寝忘食的事情,应该算得上大事情,并不是所有的事都让他伤神的。4 b& d" s/ H, ]) D- R- e- b
    生活就像一团乱麻,剪不断,理还乱。越陷越深,索性抛开一切烦恼,找间酒吧,叫上小姐,开开心心地乐呵乐呵。9 j/ B. W: ^! R" S* {  S( b( l
    这天傍晚,当最后一缕霞光消失在西山的尽头,T城里闪烁着五彩的霓虹灯。徐渭一个人在河边散步,貌似很悠闲,其实心乱如麻,满脑子都是那些琐碎的事情。两岸的灯火倒影在静静的水中,随着无声的水波轻轻飘荡。这一荡,荡乱了徐渭平静的心,突然间心烦意乱起来,乱得不可收拾。
    " d8 B+ i, w: r2 A8 \+ n2 L来到酒店门口,徐渭犹豫了,他很想去里面放松一下。他四处环顾了一下,想乌龟一样,把他那乌龟脑袋一伸一缩的,注视着每一个可能认识自己的人。待到确定没有熟人,他在大胆地朝着酒店走去。刚走到酒店门口,徐渭开始犹豫了,因为这个月的工资已经花光了。这个顾虑并没有影响他脚步的前进,现在他是在为中文系公干,即便是嫖妓也有领导买单。+ J) F5 U8 P; h/ r4 ^2 f( K; x: `: Z
    小姐,开个房间。”徐渭熟练地把两百块钱的押金放在柜台上。
    + x/ F) e: N+ c4 r好的,请问您要普通间还是•••”柜台小姐娇气地问。言语间传递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味道。
    3 I* r1 I8 K$ n" T就普通间。5 s* n2 t1 e# X! ?" q
    “还要别的什么服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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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呀!腻了。”徐渭脸上强装着无所谓的样子。

    ' N+ H# `  w2 e' T1 H在校大学生,随叫随到,要不要给你弄一个?包你满意。”柜台小姐向他眨了一下眼睛。/ X" m( F' H# g6 V
    在校大学生?”徐渭一怔,有所顾忌地问:“就是我们T城的在校大学生吗?
    : m* b/ d+ x+ N. K5 Y" \“难道我会骗你不成?干我们这一行的最讲诚信,这是诚信社会嘛!

    . Y2 }# |* ]0 b9 v- s4 U) d0 W“是嘞是嘞!你给我找一个不是学中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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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什么不要学中文的啊?
    " ]+ ?( S/ e/ f" t: C5 q- ?* G) ]
    “你照办就是了。”说话间,徐渭拿了钥匙,大摇大摆走进自己的房间。
      ]1 P  B% N1 N' K
    徐渭不要学中文的在校大学生是有原因的。徐渭本身就是中文系的老师,在T城就只有这么一所高校,万一嫖到自己的学生,那多尴尬呀!再说了,要是不小心传了出去,以后怎样在中文系立足啊!
    ( C4 M" {9 j# \" L# c不久,门铃响了,徐渭打开门,一个打扮朴实的少女站在门前。少女的打扮很保守,但再保守也是袒胸半露乳的,风情万种。徐渭上下打量了一番,老师的威严和正经完全去了九霄云外,手指不听使唤,开始在少女身上乱动。
    7 `* e5 _8 F6 l  B/ i你是在校大学生?
    ( k0 {0 Y) z# {- B' l“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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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呀呀!啊呀呀!这个世界啊,打扮的像鸡的都他妈是学生,打扮得像学生的都他妈是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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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女娇媚地笑了,徐渭把她拉进房间里,关上门。一阵淫笑和打闹之后,只听见一个女人的勾魂的呻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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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渭的招真灵,开心了一个晚上之后,虽然已经精疲力竭,但还真想出了好主意。这主意并不是他自己想怎样办,而是想起了一个人,医院里的叶梅。这才想起,自己已经好久没有给叶梅打电话了,他翻出了叶梅的号码,犹豫了一下,没有拨出去,觉得那不够诚意,自己应该亲自去一趟医院。
    : x% O* ]% h) n- W$ L2 J徐渭打算起床去医院,刚抬起身子,看到旁边酣睡的女人,觉得浪费了是在可惜。趁女人还没有穿衣服,他返回被窝里做了一次,算是告别仪式。起床给了钱,结束了这一夜的夫妻生活。* m! L- a5 K9 i9 r! y( k
    大清早的,徐渭在街上买了几斤苹果,朝着医院走去。他给叶梅打了一个电话,得知叶梅的病房,径直朝着叶梅所在的病房走去。# ]+ o; {6 D- O! ^) q3 \# w# v, {
    叶梅脸色有些憔悴,平躺在洁白的被褥里,隆起高高的胸部。叶梅闭着眼睛,深深地呼吸着,胸部在被子里一起一落的。此时还早,还不到输液的时间,病房里没有别人。这个病房里一共六张床,除了叶梅的那一张,别的都是空的。徐渭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看,手开始发抖,呼吸开始急促。他使劲吞了一口口水,用手按住自己活蹦乱跳的胸口,开始浮想联翩。3 @# H7 l7 X$ ^
    徐渭放轻脚步,慢慢地走到叶梅身边,手不由自主地朝着叶梅的胸部伸去。
    ; v. p0 Z1 G7 I' _5 v- V是徐老师来了吗?”叶梅闭着眼睛问。# C- ^9 J" b2 f$ J+ |  [
    徐渭的手像触电一样缩了回来,结结巴巴地说:“我•••是•••我•••那什么•••”/ I3 }5 ]) s+ F. O+ Q- [1 j
    “随便坐吧,徐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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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时,徐渭才意识到自己还是个老师,眼前的这个女人不是妓女,而是自己的学生。想到这些,徐渭理智多了,他收敛起禽兽的野性。关怀备至地说:“还以为你没醒,不想打扰你的美梦,没想到你没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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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早就醒了,只是闭目养神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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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些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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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多了,明后天可以出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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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就好,那就好!我还一直担心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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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让徐老师操心了。

    + h, S, T! ~0 E! h, m1 ~8 x+ c场面貌似很温馨,浓浓的师生情谊,感人至深。当然,也不是太感人,因为他们没有抱成一团,两眼泪花。叶梅也没有被这种师生情谊所感动,甚至一点想哭的意思都没有,躺在那里闭目养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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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近因为太忙,没时间来看看你,我都感到很内疚。今天有空,我没有多加思考就开了。看到你的病情有所好转我就开心多了。
    ( C  x4 f) {  k“徐老师是个大忙人,能从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来看我,我很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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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了!”徐渭站起身来,做出一种要走的假象,说:“我还有好多事情要忙,祝你早日康复。

    6 k7 V, W0 d4 p0 r" @' Z( i一看就是身经百战的老江湖,他在制造一种假象,让别人以为他只是探望病人,没有其他目的。幸好此次前来并无恶意,不然,真叫人防不胜防啊!
      z; }& h9 g5 s3 A! _4 B/ J' q7 a
    别走啊!”叶梅急忙侧起身子,恳切地说:“既然来了就多坐一会儿嘛,好几天没有人陪我说话了。) I$ Y" e4 d) d( z, S& L% U
    徐渭找到台阶,索性留下来,就勉为其难,坐下来和叶梅聊天。其实当初也没人撵他走,只是故意在做戏。聊着聊着,徐渭很自然地将自己的烦闷可苦恼流露出来,虽然蓄谋已久,但看上去自然合理,毫无破绽。

    2 y' O% w4 H& A9 h1 z  o你说,要是在毕业晚会的时候没有观众,那我该怎么办啊!
    . y" Z* [) Y4 d7 ^“倒也是啊!现在的学生太不积极了,一个个我行我素的。倒是很有可能出现这种情况的。

    + Z" u: T( Z5 W! x9 B- ~1 F“要是有什么办法解决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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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也用不着当心,因为是毕业生欢送晚会,所有毕业生都回去的,人数也不少了。

    : ^' y+ X" B' r) q7 ~! K4 f: Z“虽然如此,我还是不放心,不妨一万,就妨万一。
    " P' q+ T. Q# R+ I) F+ P1 f6 E
    “那简单,我们系里那么多的党员、预备党员、入党积极分子。要是把这个上升为政治活动,就解决了。
    + W7 z- f1 R& \) c8 m5 f* C% @
    徐渭如醍醐灌顶,恍然大悟。他两眼发亮,兴奋地说:“我怎么把这给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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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梅不愧是徐渭的得意门生,能在不经意之间神不知鬼不觉地解决了徐渭埋藏心底的疑惑。徐渭稍坐了片刻,找了一个借口,说自己还有事,就走了。徐渭回到自己的家里,简简单单地洗了一个澡,开始睡觉,因为昨晚他精力透支过度,太疲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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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到徐渭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晚霞透过窗子,将他的卧室照得金灿灿的。徐渭揉了揉迷茫的双眼,木然地坐在床上,好久好久。! \7 {, _  G9 C+ c% g8 A$ z* r
    在家中,徐渭从来不叠被子,下床来光着脚丫到处跑,洗脸,刷牙,漱口。在家里翻箱倒柜,一会儿少了一只袜子,一会儿裤子不见,搞得徐渭晕头转向。好不容易穿戴完毕,才锁上门出去吃东西,单身贵族的他从来不在家里做东西吃。吃饭的时候夜幕已经降临了,徐渭坐在一个路边的小餐馆里用餐。
    # t4 c6 Q* s& i5 `徐渭本来想安静地享受着自己的晚餐,但事有不巧,计划赶不上变化,电话响了。电话是王林打来的,请他参加主持人大赛,说是只等他到就开始了。
    3 C4 ~3 {+ k: F- Q4 D徐渭狼吞虎咽地吃了几口,放下筷子,打了一了车,火急火燎地朝着中文系方向赶。徐渭到了中文系的大礼堂,比赛就开始了。他面无表情地看着选手们一个个精彩的表现,呆呆地坐着,木头桩子似的。主持人王林在空余时间走过来,在他耳边嘀咕着说:“徐老师,待会儿加一个你的节目,上去给同学们朗诵一首诗歌,好吗?% l" Y  E& ^6 ]' G, q1 @9 O
    徐渭一手挡住自己的嘴巴,把嘴伸到王林的耳边轻轻地说:“今天就算了吧,我没有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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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林微微一笑,走开了。徐渭很后悔,后悔当初王林没有提前通知他,要不然他又可以在众人面前大显神通了。他的心“扑通扑通”地跳,想临场发挥,又怕出了差错,贻笑大方。最终,他决定放弃这次表现的机会。这是他第一次从容地放弃,心里轻松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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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比赛结束后,评委退席评议,决定冠亚军。就这时,问题产生了,两名选手的得分一样。但也只能产生一个冠军和一个亚军,这是事先的规定。评委团想出了很多种解决方案,都不尽如人意,一时间没有了主张。
    . @, P$ p; u/ T0 M3 _往往产生分歧或者是问题无法解决时,就需要一个果断的人出现。评委这东西平时说起话来头头是道,但真正做决定的时候,就畏首畏尾了,因为他们还要看别人的脸色行事。优秀的评委或者走得远的评委,做人都是很圆滑的,优秀的评委不等于正直的评委,正直的评委早已被现实抹杀殆尽了。
    7 h2 z" Z5 e" q徐渭是这一系列活动的负责人。评委们为了解决冠亚军这一难题,同时也是为了自己的评委前途,把难题交给了徐渭。徐渭也很乐意解决这一问题,这是作为一个领导被重视的标志。徐渭看了看情况,这两名选手一男一女,分数一样。他抓着脑袋想了好久,还是没有结果。并列产生冠军吧,一来准备的奖品有限,二来亚军的位置就没人了;让他们在PK一次吧,又浪费选手和自己的时间;把冠军让给男生吧,怕别人说他重男轻女;把冠军让给女生吧,又把别人说他好色之徒。
    3 s# n5 I3 o) R6 q1 Z# |% H徐渭前思后想,伤尽脑筋,想了好久,才对王林说:“你把这两个选手叫出来我看看。”王林按照他的意思把一男一女叫了出来,徐渭看了一下,心理有了答案,会意地笑了一下。
    , [' c0 W1 ^! W& F! d# @好了,你们回去吧,没事了。
    " y' w9 G+ q& q8 U8 P4 ~2 y/ W众评委不解其意,面面相觑。徐渭见他们疑惑,解释说:“我心里已有解决方案了,冠军是那个女生,那个男生给他一个亚军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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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评委们更加茫然了,虽欲言,却又三缄其口。还是王林,用拍马屁的形式表达了大家的心声,说:“徐老师就是徐老师,再难的问题也难不住徐老师。但学生还是百思不得其解,还望徐老师把您的高见告知我们,让我们也学习学习。”众评委一听,连连点头,崇拜地看着徐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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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渭一听,觉得此话十分悦耳,得意起来,用手抚摸着自己的发型。他不慌不忙地看了大家一眼,慢吞吞地说:“从一开始,你们就犯了一个错误,评分时候太死板。你们知道作为一个主持人首先应具备什么条件吗?”他边说边打量着大家。4 n% Y+ b' d( s* z! K# L1 i
    嗯!”评委们不约而同地摇着头。# y: l# O: [+ ]
    气质和长相。独特的气质和出众的长相决定了主持人在观众心目中有一个良好的第一印象,使他们不至于反感。你们看刚才那个女生,眉清目秀,该大的地方大,该细的地方细,多协调,你再看看那个男生,走路无神,面无表情,长相更是对不住观众。这样的人,得这么高的分已经是奇迹了。. C; Z; l. |! ~
    评委们听了徐渭荒唐的言论,虽然不敢苟同,但出于某些原因,只得夸徐渭高见,还说了一些表达自愧不如、甘拜下风之类的谦虚之辞。

    ; m6 K8 n( F; i0 B+ q王林回到舞台上,宣布了这一结果,此次比赛算是圆满结束了。0 U6 a0 m/ G% [: v% J

    5 C5 z' T  s- V  |3 I# ^" o! i1 H5 e, t$ r2 e- k  t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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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梅出院了,在徐渭探望她的第二天。
    ( D; n$ W% B7 Q$ Z4 t徐渭手下的“四大金刚”(也就是别人所谓的“四大爪牙”)整整齐齐地聚在徐渭的身边。他们在一个小小的酒楼里点了几道小菜,在搞庆祝。虽然说是庆祝,但到底是在庆祝什么,就连徐渭也说不出一个所以然来。
    " }! F/ v" J  Z0 T  h席间,徐渭和王林、叶梅、金茂、文武四人一起,尽情吃喝,玩得尽兴。这次宴席很特殊,是徐渭参加过的唯一一次吃饭前不用发言的聚餐。只是在相互敬酒时候才说一些客套话。/ V3 {% P+ q& t
    徐渭端起一杯酒,站了起来,说:“这一段时间大家辛苦了,我代表中文系的领导感谢大家。来,我们一起干一杯。
    . X, V- w! U: Y( q! @“哪里哪里,辛苦的是徐老我师我们也没有帮上什么忙。”金茂识趣地回敬了一句。

    2 i- `- ?8 F8 H  s听了金茂的金玉良言,徐渭心里美滋滋的。他举起酒杯,一饮而尽,如饮甘露。
    $ _; g- B6 |9 z/ m/ [" [接下来,他手下的“四大金刚”轮番上阵,纷纷敬酒。说话的内容千篇一律,都是说徐渭辛苦、能干、才华横溢之类的顺耳之言。徐渭也觉得当之无愧,很不谦虚地对大家说:“我确实挺辛苦的,为了这次文化艺术节系列活动,我常常废寝忘食,有时通宵达旦。现在消瘦了许多,正所谓是‘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
    ' ^- t4 B% c7 c/ L2 @; c7 l“四大金刚”被他的辛苦怔得目瞪口呆, 或是同情,或是惊讶,或是崇拜。沉默了好久,王林才问徐渭接下来还有什么活动,显然,他对主持节目是意犹未尽。

    2 _1 C$ x; s% |5 H  g, E徐渭叹了一口气,扔下筷子,双手抱着自己的肩膀,讲述了接下来的活动部署。他放慢语速,一板一眼地说:“我们的终极目标是毕业生欢送晚会暨建党九十周年纪念活动,在此之前有一系列活动。接下来我们还有三个节目,分别是插花比赛、手工制作比赛和书画展,但现在情况有变,还要加上一个京剧革命现代戏演唱会。接下来,我们把具体任务安排一下。女生爱美,叶梅就去负责插花比赛;金茂喜欢书法,就去负责书画展吧;文武在文艺方面比较熟悉,你去负责京剧革命现代戏演唱会;剩下一个手工制作,就交给王林了。
    & @% v1 v2 j! n' K众爱将领命,五人喝了几杯啤酒,就散席了。

      W; D% g8 ?2 h/ H1 R5 q首先举行的是叶梅负责的插花比赛。所谓的插画比赛,顾名思义,就是把花插起来,然后再比较花的漂亮程度。7 n  }) Y5 _) U! `( v; [+ F( V
    这次比赛是在下午进行的,参赛选手不是太多,十来个人。为了使之引人注目,特意把场地安排在教学楼下,但结果还是没有观众,一个都没有。除了负责人叶梅和三两个评委外,就是忙得手忙脚乱的参赛选手了。
    3 @6 e+ s5 T: e' H' l$ S3 c选手的花草道具全是自备的,主办方只是提供一个场地。选手们三个一群,两个一组,盆盆罐罐,五花八门。
    , b. f* @! A% H8 H. u( ]2 s门庭冷落让叶梅倍感凄凉,心里愤愤不平地埋怨着,心想有着悠久看客文化的伟大祖国竟然不给她留一个。她不甘心自己负责的活动一塌糊涂,就想出了一个办法,向方主任求助。不过,叶梅也总算是看清了,观众和表演者其实是水和鱼的关系,鱼是离不开水的,水却可以离开鱼而存在。. P" m" p3 y- R: c- l& J/ u/ A! C. d, _
    叶梅拨通了方主任的电话,可总是无人接听。她跑到主任室里去一看究竟,竟然是房门紧闭,空无一人,只好垂头丧气地往回走。回来的途中,突然想起了方主任的儿子方俊,他一定和方主任在一起。从严格意义上来说,除了方主任回家陪老婆睡觉的时候,方俊都会和他黏在一起,如影随形,形影不离。# i. q: Y; F9 g# D5 r( Q+ m8 E
    叶梅给方俊打了一个电话,很有礼貌地说:“事情是这样的,我们现在正在搞一个插花比赛,可是一个观众都没有••••••”
    : Z; L' D8 f3 e! }6 ~“我在学校网吧,有什么事上来说吧!”方俊打断了叶梅的叙述,把电话挂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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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学校网吧在五楼,这个学校网吧其实就是机房,学生上计算机课时的实验基地。在学生上课之余,学校用它来盈利,捞两块零用钱,就改名成了学校网吧。叶梅来到网吧时,方俊已经在门口恭候了。叶梅跑得气喘吁吁,上气不接下气地简单梳理了具体情况,方俊斜着眼睛打量了一番,二话不说,推开网吧门,示意让她进去。- X9 l" z% H$ e3 v) m2 X) b
    网吧里,所有电脑都有人使用,人坐得满满的,达到空前的繁荣。方主任背着手,在其间悠闲地度着步子,来来回回,像一个严厉的监考官。坐在电脑前的全部是党员、预备党员和入党积极分子,一个个忙得不亦乐乎。他们伸长脖子,紧紧地盯着电脑,十分专心,仿佛一场严肃的考试。) q  o7 e6 x/ r) @
    方主任看到叶梅,朝着她走过来,叶梅正想说什么,方主任却先开口了:“外边说去吧!
    1 j1 Q0 q/ K$ o* h0 h两人走到门外,叶梅还没有说明自己的来意。先是奇怪地问道:“主任,你们这是干嘛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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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咱们系要出名人了,我在组织人上网拉票呢!

    2 E) A/ R0 @+ r$ C“名人?谁啊?

    . P, O+ M3 y* ~, Z“你们班上的那个女生,去年省里的道德模范,现在被提名为全国道德模范的候选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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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是如此,叶梅也没有话说,只好回头走了。她是一个顾全大局的人,不会因为自己那小小的插花比赛影响同学的前途。刚才方主任说的那个女生是她的同桌,是一个很有孝心的女孩子。她父亲双目失明,母亲离家远走,弟弟也在上大学。她带着父亲上大学,一边打工一边读书,孝心感动全校。后来成了全省道德模范,现在又被提名为全国道德模范候选人,难怪方主任不惜弄虚作假,组织人废寝忘食地给她上网拉票。

      `, ]* w8 m* q8 t叶梅这一番折腾下来,没有任何收获,回到比赛现场。赶到现场时,比赛已经结束了,所有选手和评委一样,都在焦急的等待叶梅的到来。叶梅到了,评委开始商量决定结果,这一过程,负责人叶梅必须在场。
    2 b- |+ H% F! s: x. z0 _$ Y% j0 i由于天气太热,所有花都被晒蔫了,只有一盆塑料花精神抖擞,花枝招展。最后,这盆假花夺冠了。
    8 @( ~" a; S: {# s6 B有时候,美,是评委的一句话。+ F+ u& M: V7 U( s$ E" P
    叶梅的插花比赛算是草草收场了,王林那边却忙得不可开交。王林负责的手工制作形势不容乐观,没有多少参赛作品。手工制作和之前的活动不一样,这次活动不是让选手临场发挥,而是只需要提供参赛作品。
    # g+ |. V) P- j! ]7 h. M& S中文系有将近二十个班级,热情饱满的王林信心十足,一一拜访,遗憾的是一件参赛作品都没有收到。走到最后一个班时,勉勉强强收到一张剪纸作品,是一个女生剪的。捧着这一幅作品,王林百感交集,悲喜交加。喜,是因为他终于收到了参赛作品,不至于空手而归;悲,是因为诺大一个中文系,上千人大系,只收到一幅作品。/ e+ R5 L6 F- R* F
    王林给徐渭打电话汇报情况,徐渭听了,一时没有了主张,只得叫王林不要慌,别自乱阵脚。良久,才做出荒唐的决定:“你去找到那个会剪纸的女生,请她多弄几幅作品,到时候一、二、三等奖全给他。' V9 s+ O: \/ r$ `$ d
    王林接到指示,就放开手干了。他找到个那个会剪纸的女生,为了避免被别人笑话,把她叫到一个僻静之处,哀求这说:“还请你多搞几幅作品来参加。
    $ A  R9 u$ u8 v5 i' m1 V5 Q
    “这个没有问题,只不过最近比较忙,恐怕还要等一段时间。
    2 S% x/ L4 t; w# q. |4 f3 \' o
    “来不及了,时间紧。

    - Q9 c) L7 i  ^+ Z  N“给我一个期限,我尽量去做。

    % D5 @9 x; J8 [2 _+ N“今天之内。

    9 x* M( l1 \/ k“对不起,我可能帮不上忙,你还是另请高明把!
    # n1 r* G/ \1 r3 j! C
    “你可一定要帮忙啊!否则我们臭大了。

    6 A" ^6 b7 m3 ?& a( J“对不起,我只能说抱歉。
    , ?, J; K8 V6 L) ?3 Z/ |
    “只要你帮忙,一、二、三等奖全是你的。

    5 g0 Y: r+ f6 c! V8 \  _$ M9 e“啊?”那个女生犹豫了一会儿,舒缓了语气,“这倒是可以另当别论,让我想想,这么短的时间我真的弄不出来!我还要保证质量。

    ! }1 {2 ~1 T5 j, n, \2 Z/ ]“现在我只要数量,不要质量。

    2 p/ i0 _- k$ R' c+ b) D“早说嘛,那好办,我等一会儿给你拿来。

    6 j: s- s* y1 G那个女生兴高采烈地跑回宿舍,把垃圾桶翻了个底朝天,找出几张不成样子的剪纸,用餐巾纸搽干净。她抱着这几幅作品来找王林,王林小心翼翼地把它们收起来,像爱护珍宝一样。王林异常兴奋,他在那个女生面前连连点头,声声致谢,就差没有跪下磕头叫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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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按照原先的计划,手工制作的作品是要展出来的,这让刚刚因为得到作品而高兴的王林揪心起来。内心深处十分纠结,首先,这几幅作品虽然都是获奖作品,但就其质量而言,确实不咋地,不登大雅之堂。其次,就算厚着脸皮将其展示出来,也不会有人看,这是中文系学生的一贯作风。要是不展示出来,没人知道他们搞过这样一个活动,自己少了一分卖弄的资本。前思后想,左右为难,算得上是进亦忧退亦忧。; i) u5 N- _1 p5 f4 j+ g2 o- B+ G
    好在徐渭有些聪明,为他解决了这一难题。徐渭毕竟是一个老师,有时候还是很聪明的,虽然他的那些智慧算不上大聪明,但称其为小聪明,是绰绰有余的。他早就预料到这些活动的结果,不想抛头露面地来丢脸,就把他的“四大金刚”抛出来做挡箭牌,自己退居幕后。; r7 [2 x8 f, q9 t
    现在,叶梅的插花比赛草草收场,王林的手工制作比赛尴尬结尾,这都是在他的意料之中的。有着远见卓识的他,也预料到金茂的书画比赛也不会有好的下场。果然,金茂也是忙得不可开交。0 n4 c, A  p  h" N" i
    金茂那边也是一副作品也没有收到。这个倒是情有可原,由于专业的原因,喜欢书法、绘画的人实在太少,毕竟不是美术系的。爱好书法的倒是还可以,屈指便可以数出一二,爱好绘画的就可怜了,一个都没有。4 f$ G& f0 h5 Z# ?
    金茂的书法写得不错,但这活动由他负责,总不能自己展自己的作品,自己把奖品全拿了吧?思来想去,金茂决定请肃清帮忙。- d! \. s- N6 ^4 r( y. Z" @) l. G5 D
    金茂找到肃清时,他正在教室里练书法。肃清还是原来的样子,一套洁白的太极服,颇有仙风道骨的风范。金茂了解肃清的个性,所以没有开门见山,也不直截了当,而是随便聊聊天。. X6 ~0 }- l% J5 a
    啊呀!你的书法写得太棒了。”金茂昧着良心夸着肃清。
    # e6 F3 s( e5 ~& Q- h2 L什么书法呀,就是字而已。4 C' B4 Z( {! K
    “你的这套衣服很漂亮,改天我也买一套,打扮打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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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嗨嗨••••••衣服嘛,能遮羞就是最好的了。

    , F6 ]: r# A0 m看来是找不到共同的话题了,金茂只好将天窗捅破,道明来意。

    & d& d- @# U  I# @+ r这次我是来求你的。
    + T! j- q* h, S/ N+ q- ]0 `“啊呀!不敢不敢,只怕我帮不上忙,能帮您的忙是我的荣幸。

      t# J/ k9 u# [8 n$ x9 o( G+ h! m) y“过谦了,这件事情你一定感兴趣,他关系到我们共同的爱好——书法。
    , z& f, b% L, J  K
    “哦?是吗?说来听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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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现在正在搞一个书画展,需要几幅作品。你我都是书法爱好者,好的书法就要展现出来,不要埋没了才华。我们喜欢书法的人最骄傲的,就是自己的作品得到别人的肯定。所以我想和你一起联手,办一次成功的书画展。

    5 _2 l+ A- \( j: n% w“啊呀!承蒙错爱,但拙字不足以登大雅之堂,你还是另请高明吧!

    # _9 p) C5 B. @4 q; p5 Y! g3 J% E“你就别推辞了嘛!咱们中文系谁不知道你的书法写得好啊?

    ! I* N+ E; j8 C! ?- p& C( u“过奖了,书法之道博大精深,我们有了解多少啊!

    % w& v, M( d2 E2 X“别不给面子嘛,不是随随便便的人我都会亲自出面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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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许是谈不到一起的原因,金茂有些发火了,他的语气里带着火药味。肃清也不是傻子,他听得懂金茂的话中之意,只不过与之相比,他多了一丝淡定与冷静。他想,对于金茂这样顽固不化的人,他没有必要谦虚,没有必要客气。看着金茂,他冷冷一笑,含沙射影地说了一些让人似懂非懂的话。

    ' D3 n% x$ k4 W* {* {他说:“书法和做人是一样的,有人写得豪迈奔放,有的写得细腻婉约。爱好书法的人,字如其人,人如其字。不同的人有不同的价值观和人生观,他们的字也显示出不同的风格。比如说,你写书法的目的是在别人的面前炫耀,求得别人的夸奖,但我却不是这样的。: {, b' J9 u( u# ]0 _4 z
    “你的意思是不愿意帮兄弟这个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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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我不想帮,主要问题是,我学书法是为了修身养性,陶冶情操,不是用来比赛的。所以,对不起。

    $ s5 k: D. [- k' y3 Z4 M0 z' t金茂吃了闭门羹,垂头丧气地走了。只图一时之快离开了金茂,走了之后又很后悔,因为他自己是在没有别的办法了。因为碍于面子,不好意思回头去认错,抓破脑壳的他终于想到了好主意,请叶梅出面。叶梅是个女生,和肃清的关系还算是不错,关键是她的室友素素和肃清走得很近,所以叶梅是一个合适的人选。

    # Q  Z* |6 J+ k5 ?& f. C叶梅来到肃清的教室里,肃清依旧在里面练书法。叶梅和金茂一样,没有开门见山,直截了当,只是聊聊天。
    ) R: U) H- d0 G  r7 i- c) [" h, c我有时候在想,像你这样人长得帅,有个性,还很有才的好男生,世界上到底还有多少。
    & r# e: C/ e2 s. P8 F“你适合去当官,你将前途无量,因为领导喜欢你这样的人。

    5 p0 V! y# U6 Y9 I9 A% a“你也很适合当官的,很有领导的风范。
    7 `: |9 O6 x# c  ?9 r
    “你是这个世界上第二个说我有官相的,第一个是我们高中同学。

      Y0 G8 W* a9 q. H( P  u“哦?这叫英雄所见略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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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知道后来我和他怎么样了吗?

    & a: E  f+ z1 w“怎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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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绝交了,在他说我有官相之后的五分钟左右。

    9 l0 I9 v0 \2 W- h: I“为什么啊?

    * J7 }/ B6 V6 S: V, u' h+ u4 G! Z“他说我是个做官的料,我很高兴,问他我哪里是做官的料,他说我尖嘴猴腮,贪得无厌,溜须拍马,爱慕虚荣。早知道这就是做官的料,早和他绝交了。

    9 F0 i+ @, W; D& l也许是叶梅听出了什么吧,他们没有继续交流下去,道不同不相为谋。坐了一会儿,叶梅找了一个借口,离开了。

    2 Q5 R! @9 \9 H! W+ X, W- c7 q叶梅的失败让金茂更加的惴惴不安,始终没有好的法子,只得打电话向徐渭求救。徐渭也有闲着,他早就为他们先好了路子。让他多写几幅字,分别题上不同的姓名,到时候展示出来就行了。
    . _2 U5 u8 U/ y, n这时,徐渭才把自己心中的计划都出来给大家听。他说他已经预料到事情会有这样的结果,所以他已经做了万全的准备。他的计划是这样的,接下来要举行京剧革命现代戏演唱会,他会把插画比赛的获奖作品、手工制作的获奖作品和书法展一起放在演唱会的现场。这样一来,一箭数雕,这样的展览,别人想不看都难。是急中生智也好,是狗急跳墙也罢,反正他已经想出了好办法。: x  O5 R) G: J' V- V0 ^8 a
    这个京剧革命现代戏演唱会的影响很大,连院长都出动了。院长的架子是很大的,他能屈尊降贵大驾光临,足以看出他对这次活动的重视。这是徐渭举办的到目前为止的最具影响力的活动,听说院长要来,他很高兴,欣喜若狂。0 e0 F  A% Z) C; l; X, H' z- _3 u" e0 Z
    院长来得早,他紧紧握着徐渭的手,亲切地说:“小徐,辛苦了。”徐渭埋藏心灵深处的委屈与辛酸一下子被激发出来,他感到鼻子一阵酸,喉咙变硬了说不出话来,泪水模糊了双眸。
    8 A! N/ H! V* n: n院长轻轻拍着徐渭的肩膀,安慰似的拍了两下,说:“你们的活动太有特色了,很成功。
    & M; x! Y; d: o: [$ @: [  O( O1 J徐渭险些哭出声来,委屈地说:“院长,为了这次活动,我都消瘦了好多斤了。

      }+ w- q7 a" v. P8 p& m0 ~0 i% b“看得出来,委屈你了,小徐。
    5 y5 w8 X# W. I2 A( @
    徐渭一肚子苦水,正愁没有倾听者,打算在院长面前全部倾倒出来。他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准备开始自己的长篇大论。院长好像嗅到了什么味道,先发制人,打断了他的计划。
    9 `9 `6 i( v$ B( p7 l
    哎?小徐啊!那些老干部都来了吗?都是我的朋友啊。唉,光阴似箭催人老啊!
    + I' `. `; H( k; B9 C“来了,来了,在里面呢!

    $ }4 [" Y/ p- S6 i“咱们一起去看看,啊呀,都是老朋友啊!

    # |* ]: q0 G: \- y! k: G8 B7 e院长在徐渭的陪同下,来到了礼堂。看到那些退休的老干部,院长异常激动,哪里还顾得上旁边的徐渭,径直上前打招呼去了。
    9 i2 q2 Z2 h" l, `* M2 Y2 s) @& q
    啊呀!老张,老李,哈哈••••••你们都还没死啊?& B' P! @3 o) h5 [7 m; q
    “哈哈••••死倒是没有死,只是老了。

    4 a( m5 i, x. C+ m0 M8 {% y9 \' Q“啊呀!大家都老了。

    ) _! X( d. B) r徐渭站在院长的后面,插不上话,木偶似的站着,面带微笑。他的微笑是那么的勉强,那么的不自在,笑着笑着,嘴都笑酸了。他感觉到自己纯属多余,就悄悄溜走了,他的离开没人知道,也没有人愿意知道或是刻意去留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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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渭出来,站在门口,微笑着迎接每一个观众。直到演唱会开始了,他才进去就座。
    " G( t" G! F$ N3 u$ |这次演唱会的主持人是文武,今天的文武衣冠楚楚,文质彬彬,轻松活泼地开始了他的主持。文武是一个很懂规矩的人,他约定俗成地按照规矩,邀请了院长发言。
    0 |' R$ J. l5 x7 x1 z- U( o院长在掌声中大摇大摆地走上舞台,开始发言。他说:“很荣幸能参加此次演唱会,这是一次划时代意义的演唱会。下面我简单说两句••••••”7 }! X0 d6 O/ Z" ]  Z
    虽然他是说简单讲两句,不过这两句讲了二十多分钟。不愧是院长,口才就是好,他精彩的演讲让在座的观众欲仙欲死,昏昏沉沉;如当头棒喝,打得人们晕头转向,又如醍醐灌顶,灌得人们一头雾水。他讲完后,人们纷纷鼓掌。也许,大家都知道他讲完了,却不知其所云何事。

    3 Y# W+ ?) u4 K( ?4 C* G. z院长之后是徐渭发言。他在掌声中昂首挺胸地走上舞台,理了理原本就整整齐齐的西装,清了清嗓子,说:“京剧,是国粹。我很心痛,因为我们这么大的学院——T城最高学府,竟然没有一个关于京剧的戏剧协会。为此,我们今天成立一个。我宣布京剧革命现代戏协会今天成立了。
    ' M5 U1 ^3 S5 ^4 y, B徐渭有意地停顿了一下,台下的观众识趣地鼓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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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近一个月来,我们艰苦训练,废寝忘食,就是为了今天能够站在这个舞台上。- l1 x% E& J7 W- E. O4 Y+ Q9 S
    站着说话不腰疼,徐渭在舞台上口沫横飞,台下的几个女生冷汗直冒。她们是这个京剧革命现代戏协会的开国功臣,徐渭亲自精心挑选的几个美女。她们听说平时的苦练是为了今天的演唱会,都紧张起来,害怕自己上台出丑。她们一个个瞪大眼睛,胸口砰砰直跳,满脸通红。

    % l, p1 h, Q3 s+ z1 n- g/ Y但是。今天,我们请来了我们T城老干部活动中心的老前辈们,他们将会毫不保留地指导我们,教育我们。试问我怎么可以班门弄斧呢?所以我决定,我们的成员就不要在前辈面前献丑了,我们应该静下心来,好好地向我们前辈学习。
    4 ^& [9 V( o3 f$ C此话一出,全场掌声,特别是他的那些成员,使尽全身的力气鼓掌。姜还是老的辣,徐渭不愧是老师,撒起谎来一本正经的,找借口都那么漂亮。

    6 g* v' o+ y' ~* Z2 J8 y演唱开始了,老干部们各显神通,倾情演出,严肃认真。在座的观众有的俯首帖耳,有的闭目倾听,一副认认真真的样子。京剧是国粹,但很少有人听的懂,大家都是在做样子。他们不是热爱京剧,而是尊重演员,毕竟都是老年人了,应该尊重他们。舞台上的老前辈们一个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一下子年轻了几十岁。特别那些老太太,个个淡妆浓抹,争奇斗艳。
    , i9 T5 h) I+ T, d2 x他们演唱的时候很有激情。京剧本来不好唱,往往挤出一个字的时间足够让人睡上一觉,但他们老当益壮,使出浑身解数,力求唱好每一个音调。他们把吃奶的力气都使出来了,虽然常常跑调,有的五音不全,其声音就像••••••他们是前辈,我们尊重他们,不能说他们的声音像杀猪一样,只能说他们宝刀未老,很有特色。
    - @% ~+ T: `+ w5 f( T  l老干部们热情饱满,唱着唱着就上瘾了,如黄河决堤一样,一发不可收拾。台下的徐渭双手托腮,努力地睁着眼睛,生怕自己不小心睡着了。他的上眼皮如载千钧,沉甸甸的往下垂,一次次地触碰他的承载极限。就当他快要支持不住的时候,旁边的院长轻轻碰了他一下,醒了他的睡意。他立刻打起精神,做出认真欣赏的陶醉样。
    % d9 p2 u+ Y8 |; ~院长把头伸到他的耳边,轻轻地说:“小徐啊!等一下唱完了叫我一下,昨夜没睡好,先休息一下。9 N, g! p' T" z$ m, z
    徐渭还没反应过来,院长已经倒下。徐渭没有坚持多久,也倒下了。

    * w$ m) w1 j9 Q/ P# t& e不知过了多久,徐渭被一阵掌声惊醒。他起来揉揉眼,感觉很迷茫,看看四周,人们已经散得差不多了。他轻轻推了院长一下,院长也随之醒来。( m4 f% A7 c* M
    散场了,院长、徐渭和老干部活动中心的前辈们一起走了出来。院长振振有词地说:“太棒了,今天晚上受益匪浅啊!9 v+ w* Q8 U6 ?$ V! u1 M  A
    “过奖了,献丑了,让大方之家见笑了。
    ; `0 M& M$ R/ D) ]7 {  I9 i; }
    “我决定,我们这个协会每个学期必须搞一次这样有意义的活动,到时候还望你们不吝赐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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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定来,一定来,受宠若惊了。

    - w: W8 T: l6 w4 V1 X& J5 }7 z! N, I院长和几个老干部聊得起劲,徐渭几次想插话,可找不到机会,只得低垂着双手跟在后面,活像农村一种喜欢跟在主人后面的动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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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渭的系列活动完成的差不多了,即将毕业的实习生已经返校。他们很快就要离开学校了,现在就是等,等毕业证。: b8 V+ d5 n5 r+ G: G/ c7 z9 F% k
    徐渭开始忙起来,因为毕业生欢送晚会即将举行。他每天忙着检查节目,一会儿这个,一会儿那个,忙得不可开交。虽然有时候他也会抱怨,但总体而言,他是高兴的。因为这次活动要是举办得成功,他就是院里的名人了,他将在继出版诗集之后再度成为风靡校园的名人。每当想到这些,他的心里美滋滋的。) a0 H, o" r4 A2 N
    为了保证节目的质量,在“四大爪牙”的协助下,他举行了一次彩排。这次彩排,他删掉一部分思想不健康的节目,保留所有思想健康,积极向上的节目。因为今年是建党九十周年,所以内容是否歌颂党成了健康与否的标准。3 `2 N! [" j' k" E; A) S
    但凡参赛节目,红歌,红舞,还有内容是歌颂党、歌颂祖国、歌颂人民的,不问质量,全部过关。至于别的,刷掉独唱节目,说是个人主义太强;删掉街舞,说是太低俗,不登大雅之堂;毙掉现代舞,说是思想颓废,影响社会的进步。真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4 G  D& L3 F/ P- Q. H4 G( [1 X0 {
    当然,凡事总有意外。有一群女生跳了一个现代舞《NO BODY》,被徐渭刷掉了。他说这个舞蹈的女生穿得太少,怕春光乍泄,有损中文系形象。实际上,在她们跳舞的过程中,徐渭偷偷拍了许多照片。5 G. r6 [: D5 u/ C- y  ^
    这个节目的主要成员之一是一个大美女,他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她们的节目被淘汰后,她找了一个机会,单独会见了徐渭。- y( U: R# m: r  G5 b/ A+ n
    她开门见山地问:“徐老师您好,我想问一下关于我们那个节目,你是怎么看的?3 K& Q+ J" ^- H2 x
    “当时我已经说过了。

    5 N1 ~/ m5 a( ^: U( J8 M“您就给我们一个机会喽!我们准备也不容易。

    * |  N3 _$ w' U+ A, u: j“对不起,我知道你们排练也不容易,但是我也没有办法,你们的打扮太露骨了。你也应该体谅一下我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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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谢谢徐老师,我知道了。”她说完就走了,走了几步路,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回头对徐渭说:“哦!差点忘了一件事,有很多人在背地里说你的坏话,说的很难听,并且说的内容还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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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渭饶有趣味地问:“你都听说了什么了?

    % t. C+ S* H" n% _* u“多了,不过都忘了。你放心吧,我恐怕是记不起来了。”说完就走了,这次是真的走,没有回头。

    + s4 i' j, p" Z& M等一下。”徐渭叫住了她。
    + y  `! H+ u% {3 [2 \; J( v- v还有什么事吗?
    9 h, ^3 \- L# d0 g" F- Y1 |0 b“我认真思考过了,当今社会应该是多元化的。我们应该把眼睛看远一点,思想放开放一点。其实你们那个节目还是不错的,回去好好练,我会给你们机会的。

    ! b( y$ z6 F. F" q( N: M% y“谢谢徐老师。”她一溜烟消失了。

    " J3 q5 j4 \# G8 w6 o) `+ a《NO BODY》这个节目被保留了,消息传了出来,那些节目被刷掉的人们愤愤不平。徐渭的做法搞得天怒人怨,不过细细想来,按他的性格,出现这样的情况是情有可原的。
    ! H& h+ Y- n0 [6 m: k$ b1 x/ m大约过了一个星期,徐渭开始不安起来,他是在有些不放心,又搞了一次彩排。增删一些节目,初次定下了节目的数量。
    $ }* n  d- V5 R- A$ R$ P" P一切准备就绪,紧张地等待着演出的开始。这段时间,在徐渭的要求下,文武等人带领着演员们在校园里大张旗鼓地训练。每天中午吵的人们无法午休,下午吵得老师们无法正常上课,校园里被一种浓浓的娱乐气氛所笼罩。! b4 Q4 x% R% q  H
    他们的队员在烈日下英勇奋战,大有不中暑不罢休的架势。一天中午,文武带着他的《东方红》舞蹈队在排练,音响震的教学楼摇摇欲坠。几个女生路过,停足观望片刻,指手画脚,掩面偷笑。文武脸上多了几分颜色,挺起腰杆,按首挺胸,信心十足。声音越来越亮,手舞足蹈,毫无疲惫之感。
    9 X# d3 `' |  e- M" y休息的时候,他走过去给认识的女生打招呼,自信地问:“感觉怎么样?7 X$ Z$ ^2 I" {' d9 b9 h% I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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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也知道好,具体感觉怎么样?”文武志高气昂,不可一世。

    1 f) e% g9 ^' z" W6 i# M想听实话吗?* L/ X( [0 i. }1 p; R7 m
    “我喜欢听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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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舞蹈可以这样跳啊?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空前绝后的
    ••••••”
    # ~( R! ^8 E) M" l) f; y文武的脸上洋溢着灿烂的微笑,笑的那么甜蜜。不曾想到眼前的那个女生停顿片刻之后,嘴里挤出一个“烂”字,文武一下子变脸了,变得很难看。

    / ^1 Q7 T! G- M. K9 H( C1 m比赛开始前,徐渭举行了一次大规模的彩排。这次彩排很认真,完全按照演出的流程进行的。一切都进行的很顺利,只是一个观众都没有,不过还好,这一切都在徐渭的意料之中。他按照叶梅给他提出的建议,亮出了自己的杀手锏,单刀直入,去找方主任。
    * ?7 Q7 \9 ?6 v! G$ u1 j' e方主任了解情况之后,摇头说:“这个我恐怕是爱莫能助了,因为我们不能剥削学生的时间,我们应该尊重他们的生活习惯。
    ( n9 x, |$ a* P- ]: v“可是主任,要是搞砸了,会影响到我们中文系的名声。我也是为你考虑的,怕我们被别人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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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不丢人,怕的是我们强迫学生去参加活动,占有他们的时间,被人笑话才丢人。

    & C& F, Q8 [$ ^6 S7 G徐渭的激将法失败,只得哀求道:“主任,你不帮我就没人帮我了,我怕没有观众。你知道,我好不容易搞这么一次活动,我不想被别人笑话。

    * Y0 N5 ^5 d7 v8 x“哈哈•••原来是这么回事啊?我也想帮你,可是我也没有办法呀!不过你放心,你们不是搞毕业生欢送晚会吗?我们系的毕业生就两三百人,不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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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是这样,我还是很当心,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

    0 }% X+ V' u" z+ c' _“你就把心放在肚子里吧,没事的。”方主任拍着徐渭的肩膀,安慰似地说着。

    % \# o4 h; o( {4 I% C一时间,徐渭无语了,他似乎找不到再好的借口求助方主任了。方主任搪塞了徐渭的两次出击,心理暗暗高兴,默默地夸自己有才。他正在为自己的胜利而默默庆祝着,打算找个机会开溜。  f' L' k$ B; e- Z8 l: X
    徐渭急了,但急中生智,说:“我们这个不仅仅是毕业生欢送晚会,它还是庆祝建党九十周年的联欢晚会。换句话说,这是政治活动,要是我们的党员、预备党员和入党积极分子都不去,别人会笑话的。0 c! k% d+ R# ^* G
    这话让刚才还在沾沾自喜的方主任恍然大悟,他开始埋怨自己没有想到这一点。老奸巨猾的方主任马上笑起来,说:“我们的党员,预备党员还有入党积极分子都是最积极的,这一点你大可放心,事实将证明我所言非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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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渭会意地笑了,他胜利了,心情就像一分钟前的方主任一样,沾沾自喜,得意洋洋。

    * U! v% R9 A( `# L$ h7 M% M# x  ^就这样,观众的问题就解决了。徐渭终于可以高枕无忧了,在校园里走起路来昂首挺胸,摇头摆尾,背着手,吹着口哨,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
    0 n  x+ ~3 W4 [2 p  j) V毕业生欢送晚会其实质意义是文化艺术节的闭幕式演出。一系列活动准备完毕,演出就要开始了。那天,徐渭早早的就到大礼堂了。他是去布置会场的,不,应该说是去指挥布置会场的。在隆重的音乐声中,在五彩的灯光下,到处都可以看到徐渭的身影。他就像一个活雷锋,无处不在,对工作人员指手画脚,吆三喝四的。9 d7 l) h' B" O0 J/ w
    工作人员是最可怜的,为别人辛辛苦苦地工作,精彩的舞台却永远不属于自己,属于自己的只有曲终人散后的垃圾和空荡荡的会场。这天的工作人员也没有例外,他们干得热火朝天,汗流浃背,却还要忍受徐渭的指指点点。似乎他们的所作所为处处都不如人意,怎么努力徐渭都不满意。在徐渭的责怪声中,他们都是唯唯诺诺的,待徐渭转身过去,才瞪大眼睛盯着徐渭的背影,像看见自己的杀父仇人一样,欲将其大卸八块方泄心头之恨。' @$ O1 Z& f- J6 Y4 v% q6 X8 G
    这次晚会来了很多领导,系里的院里的,凡是有头有脸的人物都来了。观众也来了很多,座位都差不多被坐满了。徐渭回头看着满座的观众,心里洋溢着前所未有的自豪感。
    5 v, z8 m$ D8 ?7 [8 l4 R- Z晚上七点,晚会开始了。主持人有四个,就是徐渭手下那所谓的的“四大金刚”。  s( a2 l8 T9 i( e5 L4 f
    老规矩,晚会开始之前是领导的讲话时间。第一个发言的自然是院长了,他的发言没有创新,千篇一律的老规矩。先是代表院里给大家问候什么的,紧接着倾其肚中所有褒义词,瞄准徐渭进行一番夸奖。最后说了一句“下面我简单说两句”,就拿出一大叠稿子念半天。' D/ z: @0 ]; u5 B0 ~( [* z$ {
    院长讲完就轮到徐渭了。徐渭在观众的掌声中走上舞台,看到下面人山人海,内心特别激动,差点哭出来了。等了好久才平静下来,激动地说:“大家好,我叫徐渭,是此次文化艺术节的负责人。. r$ o7 j$ w. w; v
    本来大家都知道他的名字,但此时的他觉得做一下自我介绍是很有必要的。自我介绍有两个好处,一是让其中不知道自己的人了解自己;其二,是在告诉别人,这次文化艺术节的主要负责人不是别人。下面的观众很善解人意,给了他热烈的掌声,有的还携带者吆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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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才我们尊敬的院长说我很辛苦,我不敢邀功,虽然为了这次活动我消瘦了十斤,但我不敢说自己辛苦,这点辛苦不叫辛苦••••••”9 E* K$ v  J9 j5 b8 ?0 b
    徐渭在一阵又一阵的掌声中进行着他慷慨激昂的演讲。讲了好久,大约是累了的缘故吧,或者是无话可说吧,方才罢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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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节目有序地进行着,唱歌的,跳舞的,朗诵的,你方唱罢我方登场。下面的观众在观看节目的途中,像时间一样无声息地,悄悄地溜走了。9 t# F0 M+ q% n/ p, t
    为了毕业生一个惊喜,演出进行了一半时,主持人突然袭击,安排了一个互动节目。要求台下的毕业生有代表上台和主持人互动,还有礼物。这个消息是由叶梅宣布的,她神秘地说:“为了更好地增进友谊,我们特意加了一个互动节目,台下的毕业生可以派代表上台,我们做一个小游戏。好友精美的礼物哟!4 f$ g2 k# v7 L
    叶梅的目光搜索似的盯着台下,没有人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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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谁愿意上来做这个游戏呢?我们只要五个人,大家一定要珍惜这个机会。”叶梅微笑着说。
    4 Y0 ^* O. k' E  X% T, Y3 ?台下依旧,没有一个举手的。叶梅看了一会儿,确定自己没有看错,确实一个举手的都没有。她开始有些紧张了,显得有些尴尬,顿时手足无措。不仅叶梅,徐渭也紧张起来,他站起来,四处看看,很遗憾的是他一个毕业生也没有看到。
    ' I' z/ a( ~, k( e% T" F2 Y; J徐渭看完每个角落,始终没有发现一个毕业生,而观众的目光,紧紧地盯着徐渭,让他不寒而栗。这时,他感觉浑身不自在,脸上直冒冷汗。心想:“这算什么毕业生欢送晚会啊?
    ) w  x1 T+ }& Z2 ^有着浓重喜悦气氛的场面一时间陷入僵局,很是尴尬。所幸的是金茂的脑子灵活,从后台走出来,对叶梅说:“我就是毕业生代表,愿意和你一起互动。”这才让徐渭松了一口气。

    $ x: E5 u+ S- b- v* i  U5 i徐渭在心里暗暗地念着“阿弥陀佛”,要不是他把爱徒金茂和王林请回来,这时候肯定出洋相了。看来上天还是有人情味的,不至于致人于死地。要怪就只怪这年头学生太有钱,太重感情,毕业之际忙着搞聚餐、聚会,把学校为自己准备的节目抛到九霄云外了。# Q2 [$ o% K: ^4 k1 D
    这个小小的插曲,让徐渭提心吊胆,生怕再出什么事。直到最后,演出圆满结束,他才发自内心地放下心来。散场后,好几个院里的领导都来祝贺徐渭,说他的活动搞得很有特色,很成功。徐渭谦虚地应酬了一下,又拿自己消瘦了十斤这件事情来炫耀。4 n5 f2 u+ C% V# e# y1 |
    等工作人员把场地打扫干净之后,徐渭带上他们一起去聚餐,算是庆功宴。这次聚餐还汇集了中文系的领导,正副系主任,党支部书记,还有各个单位负责人。学生不是很多,只有中文系学生会主席、徐渭手下的“四大爪牙”和几个负责卫生工作的工作人员。
    2 D6 M, f1 m/ J6 Y& D中国人和很少信奉基督教,但吃饭的时候比基督教徒还麻烦。虽然不像基督教徒那样祷告,但就凭进餐前领导的讲话,也是洋洋洒洒。这次当然没有例外,有领导的地方就有复杂繁琐的规矩和礼数,等领导长篇大论之后,才开始吃饭。
    1 p3 D6 K. Y2 W) S8 l: ?5 b先发言的是方主任,其次是中文系副主任,还有书记等。说的内容都差不多,都是夸徐渭的工作,夸大家吃苦耐劳之类的话。不知是英雄所见略同还是臭味相投,他们异口却同声,或有所差异却也是大同小异。然后,徐渭站起来,假装谦虚一下,再说自己如何消瘦之类的博取别人同情的话。在最后,就是一起举杯,干杯之后才开始大开吃戒。
    ( Z- b3 W: [: `9 P; C+ r吃着,喝着,酒至半酣,就开始谈起知心话了。
    2 E& M; k: p" d4 K2 u& p. X* |金茂端着一杯酒,坐到徐渭的旁边,敬了徐渭一杯。开始推心置腹地聊起来。( E+ S0 }$ R0 L1 b; z6 A  T
    金茂提高嗓音说:“徐渭老师,给你一个忠实的建议,下次出书的时候,不要把名人的照片和自己的合在一起。. ^( @2 }. F( ~" H5 a
    “金茂,我告诉你。”徐渭打了一个酒嗝,“我徐渭之所以对你那么好,是因为你还有利用价值,不然我早一脚踢你九霄云外了。

    + K: n2 d) i& r7 l, [- l$ J) l“你这叫卸磨杀驴知道不?”金茂努力睁开似闭非闭的双眼,回敬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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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这不是卸磨杀驴,我这叫过河拆桥。* ?- o/ ^* `6 U2 c
    “哈哈••••••狡辩,来,干一杯。”金茂举起酒杯。

    6 p7 e# K( {- p& C0 \徐渭也用无力地手举起一杯酒,两人碰了杯,干了。之后是一阵肆无忌惮的大笑。, u2 K  }9 ^5 M2 i$ r
    这次聚餐将近持续了两个小时,散席的时候已是深夜十二点了。一堆人在酒店门口站了好久,嘘寒问暖已是半天,才分道扬镳。人都散了,徐渭在柜台前结帐,善后工作结束后,准备回家。刚出来,看见叶梅蹲坐在墙边,抱着头靠在自己的膝盖上。% Q" F/ g% G6 ^2 Z0 r( C6 B
    徐渭轻轻拍了她的肩膀,问:“怎么还没走啊?
    ! Y, [' d) Y' A: [/ t" ^1 m“等你呢!”叶梅摇摇摆摆地站起来。对徐渭说:“徐老师送我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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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的,走。

    . F9 v7 y) C# {0 m4 W4 {$ S$ |( @. D两人相互搀扶着,在大街上走,街道上几乎没有行人。徐渭放下了做老师的身份,搂着叶梅,一路上摇摇摆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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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呀!干嘛呀你?”叶梅尖叫起来。
    % Y4 G3 b. B1 k对不起,我的手不听使唤。
    : m' [) \# n. l) h9 t% m1 i: t“那你也不能乱摸啊!我们女孩子全身上下都是禁区。
    - J5 J9 b! D" q& d' e
    “别吵了,我又不是故意的。

    3 D5 p6 ?8 L6 n$ u叶梅是真的醉了,浑身无力,像个软骨人似的。不停地打着酒嗝,说话时言语含糊不清。她提高嗓子大大咧咧地说:“徐渭我告诉你,虽然你是个色鬼,但你也是个老师,注意一下你的行为。

    , h- n5 c# b! R% Y, @/ f. a* D“你醉了,我打个车给你坐回宿舍吧!

    2 J4 K  Z: P8 ~1 V1 ^7 b“不,回家。

    ' I9 P+ n3 t2 g& Q! h“你家在哪啊?
    ( q0 ^$ ^! u( h" l0 v' J" _9 a
    “你别问,跟我走是了。

    0 Q( ?% w0 A% L7 B徐渭扶着叶梅,穿街过巷。由于叶梅连走路的力气都没有了,徐渭也是半醉,一连几次更换搀扶的动作。他突然摸到叶梅的胸部,顿时浑身发抖,胸口碰碰直跳。他快速把手缩回,生怕叶梅骂街。但此时的叶梅,已是双眼紧闭,浑身软得像棉花一样,一点骨气都没有,嘴里不时嘀咕着什么。徐渭把手放回刚才让他心跳的那个地方。

    7 c8 Q6 X! E% X6 e一路上徐渭不停地问叶梅该怎么走,叶梅含含糊糊地回答着,后来真的来到叶梅的住处。这是一间出租屋,在繁华的街区后面,一个安静之处。
    ( A9 _2 Z3 I  Z9 c; K到了吗?”徐渭问。
    " ~0 b5 Y! n. ?5 j$ i; T  I/ E到了。. O6 ]7 Y9 G* d$ O: p
    “既然到了,那你自己进去吧!我回去了。”徐渭这样说着,却紧紧地抱着叶梅,手紧紧地抓着不该抓的东西。

    ; W9 G+ V; Q: G; w4 `1 f! h好啊!谢谢!你回去吧!”叶梅从徐渭的手中挣脱出来,东倒西歪地走上去。
    ) c/ @$ Z; _6 a叶梅站在门口,掏出钥匙开门,可老是找不到锁在那里。试了好几次,还是没有打开,钥匙也掉在地上了。叶梅回过头,靠在门上,闭着眼睛,朝着徐渭的方向喊:“徐老师,快来给我开门。# x5 ^# W; y% l8 i. [: g  H9 w
    徐渭上前,捡起钥匙,很快把门打开了。
    / H/ V) ~2 ]+ z. G
    门开了,进去吧,我走了。
    * X( F) G" E" M. O0 i“不,进去坐坐。”叶梅一把拉着徐渭进了屋,关上了门。
    # [9 v7 N0 K  N( m/ z  Y2 }: M
    不久,从叶梅的屋里传来一阵“吱呀吱呀”的床的叫声,还夹杂着女人的呻吟。; B. t, v$ d# H) T  t7 @( ~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徐渭就离开了叶梅的宿舍。街道上很安静,轻拂着淡淡的凉风,让人心旷神怡。没有车辆,没有鸣笛,只有亮了一夜的霓虹散发着倦意的灯光。) N1 w+ D2 U$ n
    唰••••••唰••••••”这是街道上的声音,一两个清洁工人在没有尽头的街道上清扫这垃圾。徐渭用手掌擦着自己的脸,迷茫地看着远方。伸伸懒腰,扭扭脖子,迷茫的眼光中还残留着醉意后的苦涩。1 |- `/ [; Z% \7 m" }2 S4 W
    凉风中,一棵棵沾满灰尘的树;晨曦中,一幢幢灰色的高楼。徐渭走在看不到尽头的街路上,很静,除了他和自己的影子,什么也没有••••••" Q2 a; R' |4 @7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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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庞风雨】
    -
    (一)
    -
    福来根,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外乡人,来到村里上门已经快二十年的光景了。
    听说,他就要准备举家携带妻子儿女们搬迁到靠近县城的他自己的老家去了。
    村里的人也是众说纷纭,那可是有原由的事情呀。
    ——这些事情得从头说起那。
    福来根是一位附近邻村收购土特产的小商贩,经常来往县城和各个乡镇搞这种生意大多是一个下到一些村屯里收购那些土特产。有时就到联系户去要货。那年夏天的一天下午,他下村要货,天黑了,他就暂时留住在了一户在山沟里帮他代收购东西的农户家里。
    刚刚睡下不久,,就有人大力地敲着大门要马上开门,主人家刚一开门,昏暗的大门外就立即冲进了两三个蒙面的人。
    有个人就用一把尖刀抵住了主人家的胸口说:“把那位收购老板给你的钱交给我们。”
    主人家颤颤惊惊地说道:“钱都用来收货完了,哪里还有哪。”
    这时,主人家的女儿秀听到了叫声也赶紧起床来看个究竟,刚一出到小门口,还没有转过神来,每等她张口说话另一个蒙面人就一把将她很很地抓了过来,也用刀抵住她的脖子不许说话。屋里的气氛凝重起来了。
    福来根听到有些情况不妙,赶紧起来,就从床头那里抄起了一根扁担,走出房门来,拉亮了电灯,对着那几个蒙面人说道:“快把他们放了,这里没有什么钱可要的。”
    那个为首的蒙面人就二话没说,就握着尖刀立即向福来根冲了过来,福来根也不示弱,挥舞着那根扁担,和来人对打起来,打了几招,蒙面人见到不是对手了,就一声呼叫,很很地瞪着大眼看着福来根说道:“他妈的,你这个多管闲事的人,坏了我们的事情。走着瞧吧。”便一溜烟地象一群狐狸似的消失在夜幕之中。
    “呸,这帮人真的无法无天那,居然还敢冲进家里来抢劫。”福来根很恼火地说道。又问“他们还会来吗?”
    “如果没有人在的话,他们还会来的。”
    主人家就请求地说,“你就别走了吧?我们家离村里又远呀,福老板。”主人家的女儿秀也在一旁含着眼泪轻轻地扯住了福来根的衣袖……
    这位刚刚失去老婆不久的小商贩,想了想一会儿,默默地点了点头,就这样心软了下来。
    于是,他就成了这个村收购老关系户的上门女婿了。
    -
    -
    (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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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福来根就这样一门心愿地成了这个村的一员,也就安下心来操持这个家了。
    然而,这些年来,村里的一些人的白眼和刁难,做出了一些烦心的事情来。
    福来根来到村里上门以后,却恼怒了另外一个人,他就是这个村里的新任村长王阿虎。阿虎在福来根没有进入阿秀的家门之前早就已经看中了比较秀丽丰韵的阿秀,想娶她为妻,多次上门求过婚,但多次被女方的父亲拒绝和不答应,阿秀也不大喜欢阿虎这个人,原因是不敢高攀,加上阿虎就是经常仗着他的老头是一个刚刚退休的村党支书而靠拉拢大家的选票才当上这个村的村长的,手段不够光明磊落。
    据说,阿虎在没有参选村长之前,还是一个村里面的少爷混世魔王呢。不知怎的他也当了三年的兵,退伍回来以后当过民兵营长。
    回到村里才得到入党。他对好看的女人特别的眼热,热得他全身难受。
    这回快要到手的一块肥肉又被人抢走了,他怄气得直咬得牙齿“卡咔”的响,“我就不信,我要想办法把他撵走。”
    有一回,正赶上在田棚的里守西瓜的福来根到集市上去要一些化肥和农药时,只有阿秀在田棚里守看,阿虎也正好路过福来根的西瓜地,只见一个阿秀在田棚里面坐着,他就嬉皮笑脸地串进棚里跟阿秀搭讪,说话时和平时的不一样,也很不老实,没说几句话就用一手拍了拍了阿秀的屁股,一手张开套在女人的胸脯上,就被阿秀把他的手一一地拍开,转身站了起来很生气地说道:“阿虎,你放老实一点嘛。”
    阿虎认为女人口硬心软的,就得寸进尺,也站了起来就一把将阿秀的手拉了过来想抱住她。
    阿秀更加的恼火,转身扬起手用力给阿虎摔了一记很重的巴掌说:“呸,看你一村之长,就这么很不正经的想耍流氓呀,太不象话了。”
    阿虎不由一怔,用手摸了摸那火辣辣的脸庞,什么话也不说就转身走出了田棚。
    到了晚上,阿秀回家去吃夜饭时,西瓜地的田棚就莫名其妙地着了火,仅十多分钟的光景就被烧得一干二净,西瓜地也被踩坏了一大半。
    福来根和阿秀望着满地狼籍的西瓜地和棚地的一片乌黑的废墟与灰尘,心里很不是滋味,早就知道是谁干的好事,只好长长地叹着气。
    -
    -
    (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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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管怎样的惨遭破坏,那年夏,福来根的西瓜地却长得特别的好,还是买得了2000多块钱,使得村里的一些人们瞪大了眼。不知是谁把这事情告诉给乡里的个别领导,领导认为是一个种养的好样板,就决定要专程到福来根的家里去了解种植的情况呢,村长阿虎感到很难为情,不得不带着领导一起来到了福来根的家门口,只得自个儿让乡领导进屋去和福来根了解情况罢了。
    他就转到一边去看看女人阿秀喂猪,借此想和女人谈上几句话,还想再占个便宜,女人一见到他的到来,就立即把猪食料一倒进猪槽里去,转身就进到屋里去了,一点也不理睬他,阿虎感到莫大的难受,只好把气埋在心底里。
    不久,福来根又和自己的女人一起在自家的那块十多亩的山地上请来了几个工一道挖一百多个坑,全都种上了从外地引进的新果树品种——嫁接芒果树苗,那阵势真的很不错,很是惹人眼目。
    但是,就在刚下种的时候的第二天下午,阿虎就来到了果地上走走,转了一圈,看福来根种植果树苗,“福来根呀,这些果树苗一蔸多少钱呀?”
    “三块五。”
    “多少年才能结果呢?”
    “两年。”
    “那每蔸果树要收多少果,每斤买多少钱呀?”福来根也不加思索地回答,“一棵可能有三十到五十斤以上,多的可以七八十斤哪,市场价每斤一元左右,来到果地要的不少于五毛钱。”
    “哎呀,那你的这一片果树就收入可不少啦,一年就在几万元哪。”
    “这个数当然我比你还清楚,不必劳驾村长大人算了。”阿秀也在一旁叫男人不要太多嘴了。
    第四天早上,福来根夫妇一到果地上一看,“啊。”的瞪大了眼睛,刚刚种完的果树苗就被拔掉了一大半。
    他就把这事报告给阿虎村长,阿虎只是淡淡的说了:“唉,我不是告诉了你吗,这些年呀小偷小摸的多得很,谁又怎么能管得住那么多哪。这样吧就麻烦你到乡派出所去报告一下,让他们查一查。”
    “……哎……”没法子,福来根明明知道这是推委责任。只好又多花一笔冤枉钱再买回一批果苗来补种罢了。
    然后,福来根不得不在果地头上搭起了一间棚子天天看守所种下的果树苗。
    -
    -
    (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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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年之后,福来根的果园里一片花果飘香,一派丰收的景象,另人心情舒畅。
    就在这个时候,村长阿虎便转到了福来根的果园里来,站在工棚面前,对着福来根说道:“福老板呀,这片果园生产队就要收回重新安排哪。”
    “原来不是我岳父家所分得的自留山的吗?怎么又变卦了。”
    “你们又什么依据呀?”这句话阿虎是明知故问的,村长是知道这些情况的,在前几年的一场火灾中,福来根的岳父的家一下子全都被火烧光了,一切都不剩。当时的各种地契合同等等,全都呜呼完了。这事一直到了今天这个村长又重新说没有手续了,要另行安排?这,不就是明明要霸占这片果园吗。阿虎真是花费了不少的心机哪。就是因为此事,福来根又多次找到乡村领导反映要求重新写好合同。但由于分管这方面的乡工作人员与领导都与阿虎村长有亲戚关系,而且他们早已经通融在先,所以经过一番的所谓调解安排。福来根的家才分得三分之一,大部分划分由村里来管理使用。其实,这就是由阿虎来占有这片大部分的果园了。
    福来根是很不服气的,想把这事告到法院去,在家里,女人就对他说:“我们又没有势力,何必去跟他们争这么多呀。那片果园就等于我们送给村里就是了。”
    这事就这样搁了下来。
    可是,福来根心里却在说:“到时候我要跟你阿虎算总帐的。”
    一切都是为了发展生产的。接下来,福来根就看准了村里的一片早已丢荒了十几年的荒地黄泥坡。他就亲自跑到县城里联系引进了一位同乡老板,准备一道合股开办一座砖厂,乡里的领导又大力的支持,村里的阿虎村长不得不口头也表示同意给予开办,也在报告上签了意见盖了章。经过一番的艰苦努力的筹建,砖厂建成了。
    生产出来的砖头很有销路,效益不错。村长阿虎看在眼里,记在心上。就来到砖厂对福来根说道:“福老板呀,这个砖厂也有我的一个股份哪。”
    “你说什么?村长?你根本还没有入股呀?”
    “哎,谁说我没有入股的,我答应同意把这片土地划给你们办砖厂,那我就有一股了嘛。”
    “你,真是岂有此理。”
    “反正到了年底我可要一起和你们分红的,你可不能把我的那一份给忘掉哪。”这,不就是明抢的吗?这种村干部也真是太不讲事实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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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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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这样,福来根越想越气,觉得这些年来,村里的所有事情和所发生的一切,都和村长阿虎有关,感觉好象有一根线条连在一起似的。
    自从娶了阿秀以来,好多事情都很不顺利,不是这个就是那个的,弄得心情很烦。许多奇怪的事情常常不断地出现,特别是村长的每一次出现都感到好象是和自己过意不去。都找些岔子来为难他一样。真是人生地不熟办事不容易哪,加上自己又不是这个村里的人,所以……福来根不愿再望下想了。
    回到家里,只好对女人说道:“阿秀啊,我,我真的不想在这个村里住了,这些年真的吃的苦够多的了,人是讲骨气的,我想了好长的时间,还是搬回我的老家那边去,你看?”
    女人听后也在默默地想前思后,确实这些年来所出现的事情真是令人难以接受那。
    加上前几天岳父也因为村里的几个人来闹事气得病倒了,现在还在医院里住院呢……想到这里,她也没有什么再多说的了,就点了点头,表示同意跟随福来根搬回他的老家那边去住。
    “那老爸他会同意吗?”女人又担心地问道。
    “我想,老爸是没有意见的。”
    “那,我们就等他老出院以后就搬动吧,这几天我们就先准备准备,把该处理的事情处理好。”
    几天以后,村里的老旺叔就对我说——大前天,村里的村长阿虎和他的父亲两人亲自上门找到了福来根的家人们一起询问他们要搬家的事情来哪……。
    七月的雨
    【张丽娟 】
          七月的天,娃娃的脸,说变就变。七月的雨,像女人的心思,让人捉摸不透,时而雷厉风行,倾盆直泻,让人淬不及防;时而绵延悠长,淅淅沥沥,让人看不到头。
          秋旺在电视上看到紧急通知,说这两天要有连续大暴雨,让大家做好安全防洪准备。防洪这一词和秋旺根本就打不着边际,自秋旺记事以来就没经历过,甚至没听说过发大水淹死人的事,倒是这安全两个字让秋旺心紧了许多。
          秋旺的村子在一个偏的不能再远的小山村。从小他就有一个梦想,在城里能有一套属于自己的窝。繁华地段他想都没敢想,听到那吓人的数字他就咋舌。他爹说过,别尽想天上掉馅饼的好事。我和你娘把你这几个孩子养大,没忍饥挨饿就算不错了,剩下的事就看你们的造化了,可别指望着……话没说完,秋旺就一声不响的背起行囊去城里打工了。凭力气干活,凭手艺吃饭,我就不信,挣不下金窝银窝,还不能挣个不起眼的土窝。黄金地段咱不想,就在城的边沿地带整个窝,咱也是城市的边缘人。
           秋旺在城里一干就是八年,长期的体力活练就一副清瘦结实的身板,黝黑的脸膛是阳光对他的格外关爱的结果,几条岁月侵蚀而出的鱼尾纹过早的爬上了他的眼角。刚过完二十五岁本命年的他却少了属于同龄人的那份活跃,大部分时间他都在沉默中思索,思索中沉默,仿若而立之年的深沉,一头曾经乌黑发亮的头发也极为配合的脱落。唯一让他欣喜的是腰包渐渐开始充实。他呵呵的笑着露出一排参差不齐有点缺钙的牙齿,憧憬的梦想马上就要实现了。
          秋旺的省吃俭用和精打细算,却总也赶不上房价的迅猛飞涨和城里人的精明,等他掏空了腰包也只能换来个别人的地基边沿,紧挨着高高的泥土崖扎下了根基。三间小屋拔地而起,娶了媳妇,生了子,便又过起了紧巴日子。孩子刚一断奶,便送回了老家。老婆也是地道的庄家人出身,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没有半点怨言便也跟着他加入了打工赚钱的行列。一双粗糙的手变成了两双勤劳的手。盖房子,结婚落下的债终于被两双手抚平了。孩子也送进了城里的幼儿园。秋旺一家渐渐地也像模像样的适应了城里人有点惬意的日子。
           谁想到五年前的一个炸雷惊醒了秋旺刚刚才开始舒服的美梦。也是七月的天,天色阴沉沉的,雨都下了两天,脸色却没有丝毫要改变的样子。从高高的泥坯子上冲泻而下的泥土,布满了秋旺家的那条窄窄的巷子,道路变的泥泞不堪,举步维艰,几十米的距离让人感觉那样的臃长。这样的鬼天气,秋旺找的活是干不了。午饭的碗往灶台一撂,他便蒙头大睡,等日头一出,哪能再这么安逸呢?累死累活的工程干了一个月了,也该好好歇几天了。这样沉闷的天气,又能干点什么,打麻将劳心费力万一把钱搭进去还要挨老婆的风凉话,就不如躺在床上做个白日梦……
         “不好了,出事了。”一阵喊叫声吵醒了秋旺,紧接着是杂乱的脚步声。秋旺揉着惺忪的眼,站到了大门口。“秋旺,还愣着干啥,小三家房子都被砸了一半了,也不知道人在不在屋里。”是邻居老李。小三,是和秋旺从来城里到现在一起摸爬滚打,患难与共的哥们,前晌还来喊他打麻将的。秋旺浑身打了个激灵,那小子也许这会正在麻将场上……不容多想,秋旺撒开腿,朝小三家方向跑去,脚下好几次都在打滑,差点把他摔倒。老李拖着肥胖的身体在后面追他,呼哧呼哧的喘着:秋旺,你慢点,等等我。
          院子里已经挤满了人,秋旺拨开人群,他的心总算落了下来。小三一家人都没事,只是半个房子已经被顺流而下的泥土乱石整的惨不忍睹,泥浆冲澈了大半个房子的空间。小三和她老婆睡的那张双人床面目全非,让人不寒而栗。此时,小三一家三口在院子里时而抱头痛哭,时而相视而笑。人群中一阵骚动,继而让出一条路。秋旺擦亮眼睛,这些面孔既熟悉又陌生,电视里每天都能看到的人物。没错,真是他们来了。为解决房子的问题。这两年领导的办事效率怎么说呢,贴近群众,不,应该是急群众所急,想群众所想。
         把房子的具体问题写个书面材料,有什么困难和要求尽管提,有关部门先解决他们的生活安置工作。这样的房子还有多少,相关部门要尽快调查落实拿出解决方案,类似的事情决不能再发生。否则相关负责人要承担全部责任。领导的话,干脆,利索,份量重。
          社区主任不等天黑就领着两个人上秋旺家的门了,看了房子的相关证件,认真的做了登记。然后便满脸堆笑的打开了话匣子。“秋旺,房子暂时是不能再住了,可政府的难处,咱们也要体谅,怎么能一下子解决几十户的住房问题,要不你们先到亲戚朋友家凑合两天……不管什么事情,都需要时间,有领导那句话,还怕什么,迟早的事,听说新城一批商品楼马上就要竣工了,说不定你们……主任故作神秘的止住了话题。秋旺刚想再问,主任打了个哈哈,所有危房住户今天一定要通知到。要不这雨,万一再出点什么事,可不好向上面交代。
           一个星期后雨终于停了,期间也没有再发现诸如小三家的事。
           秋旺一家在外住了快大半个月了。这样下去也不是个事。秋旺掂量着,可一想到小三家的房子就心有余悸。上街买菜正好碰到老李。“秋旺,搬啥好地方了,少了你这个邻居,怪冷清的。”
         “能有啥好地方,老婆和孩子在她姐家,我在一个哥们那凑合。一家人好几天都不打个照面的。”
         “是晚上熬不住了吧。”
         “去你的,总比在家里被砸死,让烂泥吃了强。”
        “就你胆小,都搬回去了,连小三都搬回去了,这两天正收拾那砸坏的房子呢。”
        “啥!他还敢回去,不要命了。”
         “那公租房都是老房子了,潮气很重的,房子又小又暗的……西面的那两间屋子他现在是不敢住了,一家三口都挤到东面的那间了。社区通知住户明天去开会的,你可要参加……”
    社区办公室满满一屋子的人,女人们的嘈杂声,小孩的哭声,男人们在烟雾缭绕中挤在一处,议论纷纷。“听说要按平米给咱们换楼房的。”“想的美,房子按地段差价一平米上千呢。能有那好事。”“要不给咱们批块地……”“现在地皮可金贵着呢,开发商都盯着,单位还轮不上呢。”“那咱们房子解决的事不就成了一句空话……”“领导说话还能放了屁不成,迟早总要解决的。”“我看今年是没指望了……”
         “明年七月住新房也成啊,省的提心吊胆……”
         “静一静,大家静一静。”社区主任笑容可掬的出现在众人面前。
         “解决问题嘛,先要征求群众意见,大家把自己的想法都说说。”
          屋子里一下子静了许多,大家把目光都集中在小三身上。
         “床和修房子的钱已经报上去了……那还不是领导一句话的事,你放心吧。”主任冲着小三满脸的微笑。
         “换房……”人群中不知谁喊了一句。
         “怎么换,大家也知道现在政府的困难,商品房都在开发商手里。平米对平米,除非咱们这里变成开发区。可这个差价,人家总不能吃亏……多了大家也拿不出手。”
           屋子里一下子又炸开了锅,七嘴八舌的。
         “我看要不大家把自己的意见都写下来,或者选个代表。我和上面的领导再沟通一下,要相信政府,相信领导,问题一定会解决的。”主任的脸上始终都保持着笑容。
          第二年的七月,领导再次光临,挨家挨户的察看,问候,每一个住户对领导的到来都充满热情充满希望。每一个人看着领导的表情都挂着诚惶诚恐的笑容。每一个人都会在领导走后,在漫长的等待中渐渐失望。在来年的春天又心存侥幸的希望,这样的日子周而复始着……
           秋旺躺在床上,看着窗外倾泻而下的一道道雨线,习惯性的去摸摆在头上那几根稀疏的头发,却摸了个空,才想起上午头发已经在理发店全部剃掉了。他长长的叹了口气,清楚地记得今年是小三家出事后的第五个年头了。领导也换了新的面孔。就在两天前。新领导挨个握了秋旺他们的手,说:“放心,群众的困难是第一位的,一定尽快解决。”领导的手很大,很温暖。秋旺的手里至今好像还残留着领导那手心里的温度。老婆和孩子又去她姐家了。秋旺一个人呆在家里,小三家的事好像已经有些淡漠。那也许只是个意外,在这也住了快十年了,之前就没有发生那事,之后也没有。莫不是小三命犯土地爷,该有一劫。
    秋旺胡乱想着,就渐渐的进入了梦乡。一声炸雷,随着巨大的轰隆声,泥浆,纷乱的杂物劈头盖脸的朝他砸了过来,秋旺一下子被淹没在黑暗中。他又看到了领导,看到了新房子,只是自己已经死了。人们高高兴兴的在乔迁新居,新城繁华地段去年竣工的高层新小区。他挤进人群喊着,“小三,老李……我是秋旺……我是秋旺……”可没有一个人理他,没有一个人提起他。他声嘶力竭的喊着,“你们这些王八蛋,要不是我死了,你们能马上搬进这样好的房子。”人们欢快的笑声,吵闹声早把他的声音淹没了。秋旺最后无力的坐在了地上。忽然他看到了老婆和儿子,他兴奋地跑过去,八岁的儿子很惊讶的看着他,对她老婆说:“妈,我爸不是死了吗?他又活了,我们的房子是不是就没了。”秋旺听到这话。忽然就明白了,他哭着喊着“他妈的,为什么死的不是小三……”
           秋旺一下子就醒来了,满脸的潮湿。四周一片漆黑,他听到外面的雨还很执着的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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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表于 2013-1-17 14:05:21 | 显示全部楼层
    给自己投上一票,以作为鼓励,不算违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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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表于 2013-1-17 14:08:39 | 显示全部楼层
    吃馒头的男孩,让我想到了杰克。伦敦的变节者,欣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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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表于 2013-1-17 21:36:54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嘿嘿,大爱我家晓宁~姊若姐姐过来为你投上一票~啦啦啦~还有我家苏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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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表于 2013-1-17 21:37:04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嘿嘿,大爱我家晓宁~姊若姐姐过来为你投上一票~啦啦啦~还有我家苏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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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表于 2013-1-18 11:01:00 | 显示全部楼层
    冰人姊若 发表于 2013-1-17 21:36
    1 C, F" E/ r$ c4 I7 _嘿嘿,大爱我家晓宁~姊若姐姐过来为你投上一票~啦啦啦~还有我家苏苏~

    $ i4 Y" [7 V& R+ {嘻嘻,谢谢姊若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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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表于 2013-1-24 20:49:09 | 显示全部楼层
    舞蹈.jpg   速度顶起~~~晓宁猜猜我是wh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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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表于 2013-1-24 23:06:14 | 显示全部楼层
    轻清歌 发表于 2013-1-24 20:49 ( O% v! L1 f% b+ L4 ?
    速度顶起~~~晓宁猜猜我是who~~~~

    " C6 Z; C! c# E: y& M谢谢投票给我哈~~你是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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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表于 2013-1-24 23:20:06 | 显示全部楼层
    来吃一下小馒头,顺便投个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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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表于 2013-3-25 20:11:34 | 显示全部楼层
    我的妈呀,爱死你了/ C& G, q4 X+ i/ a6 T4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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